從省財政廳的大門出來,縣長師博文難掩眉宇間的舒展,語氣里滿是輕快:“志霖,這五千萬能順利批下來,真是多虧了你!這下好了,縣里干部職工的工資總算有了著落!”
張志霖謙虛地回道:“縣長您重了,這都是您運籌帷幄、領(lǐng)導(dǎo)有方,我不過是跑跑腿,盡了點綿薄之力,算不得什么功勞!”
師博文贊許地看了他一眼:“該是你的功,就得認,就得獎!”
“縣長客氣了,雖然我是掛職干部,但也是永安縣的一份子,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
“你呀……”師博文無奈地搖了搖頭,“哎,如果大家都有你這樣的覺悟,我就不用累死累活了!志霖,你找些發(fā)票過來,十萬以內(nèi)都行,讓人直接給蘇然就行了,以后跑財政廳少不了麻煩你!”
張志霖趕忙拒絕:“縣長,真沒這個必要!您放心,往后但凡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以赴,絕無二話!”
這錢太燙手,一旦拿了,以后跟省財政廳“要錢”就成了任務(wù),而不是現(xiàn)在只當“吉祥物”、“工具人”。
師博文肯定也打的是這個主意,想榨干張志霖的“剩余價值”。他甚至還想通過張志霖,跟財政部要點錢花花,永安縣的“窟窿”實在太大了,現(xiàn)在是“拆東墻補西墻”過日子。
吃完飯后,已是晚上八點,不便趕路,政府辦副主任蘇然在五星級酒店登了幾間房子,大家自由活動。
晚上九點多,夏廣宏在省委辦公廳值夜班。百無聊賴中他翻看著今年的中央選調(diào)生掛職文件,忽然冒出個念頭:當年要是咬咬牙讀了博士,自已會不會成為中央選調(diào)生?
漫不經(jīng)心地中,一個熟悉的名字猛地撞進眼里——張志霖。
夏廣宏心里“咯噔”一下,隨即坐直了身子:這不是大學時的班長嗎?他趕緊往下掃詳細信息:財政部,華大金融學博士,掛職河東縣副縣長。
一字一句核對完,確認無疑!他按捺不住興奮,抓起桌上的座機就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笑著喊出來:“班長!我是夏廣宏啊!你這是回咱們河東掛職了?怎么不打聲招呼?”
接到老同學的電話,張志霖也很驚喜:“廣宏,才回來兩周,沒來得及和你聯(lián)系,你還在省委辦公廳嗎?”
“可不嘛,”夏廣宏笑著敲了敲桌面,語氣里滿是感慨,“今晚正當‘牛馬’值班!班長,恭喜你啊,總算熬完博士畢業(yè)了!萬萬沒想到你會回河東掛職,還是副縣長,實在羨慕呀!”
寒暄幾句后,夏廣宏說道:“班長,卞貞豪在并州市政府辦,王欣威在省發(fā)改委,咱們必須找時間聚一聚!”
張志霖回道:“沒問題,不過這周末已經(jīng)跟朋友約好了,下周末打算回一趟燕城……”
“班長,沒事,想必掛職也不太忙,咱們隨時約,放在哪個周內(nèi)也行?!?
“行,看你們哪天有時間,我來并州。關(guān)鍵你今晚值班,要不然現(xiàn)在就能聚一聚,我正好跟縣長來省里對接工作?!?
“哎,值班走不了呀!班長,要不你來我這,咱好好嘮嘮?”
反正閑著無聊,張志霖考慮了下便答應(yīng)了,他也想見見老同學,見識一下省委辦公廳。
簡單收拾了一下,揣上兩盒煙剛拉開房門,眼角余光就瞥見蘇然帶著兩名“妙齡少女”從電梯口走了過來。
張志霖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縮回手帶上門,以免當面撞破尷尬。
沒想到這個辦公室主任看著斯斯文文的,背地里玩的這么花!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張志霖屏住呼吸,悄悄湊到貓眼上往外瞧。
萬萬沒想到,那兩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竟然被蘇然送進了縣長的房間,真他娘的禽獸呀!
等外面徹底“安靜”后,張志霖懷著悲憤的心情,前往省委辦公廳。
一路上,他都在想,永安縣的領(lǐng)導(dǎo)都“好這口”嗎?這都快他娘的明目張膽了!
到了省委大院的傳達室,張志霖按規(guī)定登記完畢,又讓夏廣宏往傳達室打了個確認電話,這才獲準進入大院。
但凡在體制內(nèi)行走的人,踏入省委辦公大樓時,心里總會翻涌著一種復(fù)雜的情緒——既有對“高處不勝寒”的無限向往,又有被這莊嚴肅穆催生出的奮進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