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0日下午,張志霖正帶隊在“地下綜合管廊”擬施工路段開展實地調研,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回水灣鎮鎮長李曉明。
電話接通瞬間,李曉明急促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書記!出急事了!平峪村60多戶村民正集體上訪,反映萬源洗煤廠的問題——廠里的排污沉淀池污水直往耕地里滲,堆得像小山似的精煤連個防塵設備都沒有,一刮風煤粉漫天飛,村民們怨氣大得很,再拖下去恐怕要出亂子!”
張志霖眉頭驟然擰緊,沉聲道:“萬源洗煤廠那邊是什么態度?沒派人對接嗎?”
“對接?他們根本不理不睬!”電話那頭的李曉明壓著怒火,語氣里滿是無奈,“我一個多小時前就給廠里打了電話,催了好幾遍,到現在連個企業負責人的影子都沒見著,純屬晾著咱們!”
張志霖心里再清楚不過,煤礦企業向來是“碰不得的禁區”——這類企業背后往往牽扯著盤根錯節的關系網,沒人愿意主動“招惹”,這兩年他在回水灣任職,也一直盡量避免正面接觸。
但眼下情況不同:作為分管煤炭、安監工作的常務副縣長,監管企業合規生產本就是他的分內之責;更重要的是,企業把污染和危害直接落在了回水灣老百姓的身上,這事絕不能再忍。
“既然他們沒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眼里,那這個‘禁區’,老子今天就碰一碰!”他在心里暗下決心。
稍作沉吟,張志霖語氣下達指示:“曉明,你立刻以鎮黨委、鎮政府的名義給周萬源發通知,讓他馬上到鎮政府來處理村民上訪的事。我現在就聯系國土局、安監局、環保局、發改局、工商局、質監局的負責人,帶他們一起過去。你跟周萬源說清楚,如果他不來,后果自負——就說是我張志霖說的!”
電話那頭的李曉明卻仍有顧慮,遲疑著說:“書記,你這是打算跟他硬碰硬?。课衣犝f,這家萬源洗煤廠背后,好像有上面的領導照著……咱們這么做,會不會太冒險了?”
“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能損害老百姓的利益!”張志霖當即打斷他的話,聲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他周萬源要是真有能耐,就把我這個常務副縣長直接擼下來;要是沒這本事,就乖乖按規矩來,依法依規生產經營——沒得商量!”
“好,書記,我這就親自給他打電話!”李曉明的聲音終于堅定起來。
掛斷電話后,張志霖立即讓蔡澤墨通知相關單位,把單位公章和執法文書帶上,直接去回水灣。同時,請信訪局、公安局、法院介入此信訪案件。
安排妥當后,張志霖給城建局局長高國慶交代了幾句后,便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越野車,拉開車門就往回水灣趕。
……
城郊的“云頂會所”里,暖氣氤氳,麻將桌上的籌碼堆了半尺高。萬源洗煤廠的老總謝萬源正陪著常務副市長汪俊杰打牌,嘴角掛著諂媚的笑,手里的牌剛摸到一張“紅中”,桌子上的手機突然亮了。
他瞥了眼來電顯示——“回水灣李曉明”,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隨手把手機按滅,繼續笑著陪領導打牌。
沒過一分鐘,手機又亮了,屏幕上還是“李曉明”。
汪俊杰摸牌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謝萬源:“萬源,有重要電話就接,別耽誤了正事?!?
謝萬源連忙擺手,臉上堆著笑:“市長,沒事沒事,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陪好您才是頭等大事!”說著,又把手機按滅,還順手調了靜音。
可剛過半分鐘,手機又震了起來——這次是李曉明的短信,接連發了三條,最后一條只有八個字:“不來,后果自負?!?
汪俊杰起身伸了個懶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去趟衛生間,你先接電話。”
看著領導走進衛生間,謝萬源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抓起手機按了接聽鍵,語氣里滿是不耐煩:“李鎮長,我正陪領導辦事,有什么事不能等會說?”
電話那頭的李曉明語氣嚴肅,不帶一絲溫度:“謝萬源,你現在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似的!我代表回水灣鎮黨委、鎮政府,要求你立即到鎮政府處理洗煤廠排污和粉塵污染的事——現在村民已經要往省里上訪了,張志霖縣長半小時后就到。你要是不來,后果自負!”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斷了,聽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一個破鎮長,也敢跟我這么說話?真把自已當根蔥了!”謝萬源對著手機罵了一句,隨手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臉上滿是不屑。
坐在旁邊看牌的市安監局副局長李賽賽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老謝,洗煤廠那邊是不是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