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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后,永安縣政府大院的干部們私下里議論紛紛,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話題卻驚人地一致——張志霖縣長要對萬源洗煤廠下手了!
消息傳開,不少人暗自叫好拍手稱快:早該治治這些肆無忌憚的煤老板了!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犯嘀咕,誰心里沒數?這些煤老板要是沒點硬背景,怎敢長期霸占永安縣的煤炭資源?一個個高高在上、人五人六,卻專干損害永安人民利益的勾當?這趟“硬骨頭”,張縣長真能啃下來嗎?
八點鐘,張志霖剛到辦公室門口,便看見縣委辦主任夏旭正站在走廊等候,
“張縣長,”夏旭率先迎上前,語氣恭敬又不失熟稔,“書記那邊等著,請你去縣委談工作。”
張志霖笑著應下,語氣里帶著幾分體恤:“沒必要專門跑一趟,一個電話我就過去了。”話落,便跟著夏旭往縣委走去。
五分鐘后,張志霖來到縣委書記張穩辦公室,不失恭敬說道:“書記,有什么吩咐?”
“志霖,坐!”張穩眉頭微蹙,緩緩說道:“你查了萬源洗煤廠,我是一個晚上沒睡好,都是打電話求情的!聯合執法情況如何?”
張志霖認真匯報道:“書記,經過9部門聯合執法,細致核查,共排查出的15處突出問題,核心問題集中體現在四大領域,廢水直排現象嚴重,對地下水和耕地造成嚴重侵害;污染問題突出,原煤存儲管理混亂,環保功能失效;安全生產發現12處違規操作行為,安全生產隱患極為嚴重,隨時可能引發安全事故;公然違反國家相關規定,擅自擴大土地開墾范圍與露天作業面積,進一步加劇生態破壞……”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張穩指尖的煙轉了兩圈,眉頭蹙得更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沉了些:“那你打算怎么處理?”
張志霖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今天就對企業采取查封措施,所有違規生產環節一律關停,行政處罰按頂格標準執行。同時,對涉及違法違規的相關責任人,公安部門將依法逮捕,后續將由法院介入,立案調查追究法律責任……”
張穩當即打斷,語氣里帶著幾分勸導的意味:“企業搞生產經營,難免有疏忽的地方,沒必要這么上綱上線,更不能一棒子打死。咱們得給企業容錯、糾錯的機會,你要知道,萬源洗煤廠是咱們縣的納稅大戶,還帶動了周邊大量的就業,對縣域經濟發展做出過突出貢獻。”
說到這兒,張穩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從昨天到現在,我接了不下十個電話,都是省市領導打來的,讓我們柔性執法。
志霖啊,咱們永安要開展各項工作,離不開上級部門的支持,要是把關系搞僵了,后續不管是項目審批還是政策扶持,都會受影響。我的意見是,先下責令整改通知書,讓企業限期整改,別影響它正常生產經營——真停了產,縣里的稅收、就業都會出問題。”
張志霖態度依舊堅決:“書記,萬源洗煤廠違法行為本質是‘逐利凌駕于規則之上’,不存在‘疏忽’一說,必須依法嚴懲,否則會形成‘違法成本低、守法成本高’的惡劣導向。
‘容錯、糾錯’的核心邊界:不能突破‘安全紅線’與‘法律底線’,避免將‘容錯’異化為‘縱容’,將‘糾錯’等同于‘免責’。
回水灣的老百姓都在眼巴巴的看著,就盼著縣委、縣政府能為他們討個公道。要是咱們不依法處理,勢必會發生幾百人赴省進京上訪的局面,到時候事態會徹底失控。更關鍵的是,中央環保督察組即將下來驗收‘趙長城遺址’整改情況,一旦有人把這事捅出去,督察組很可能會翻老賬,形勢只會一發不可收拾!”
聽著張志霖這番話——既帶著不留余地的堅持,又隱隱透著威脅,還站在民生的制高點,張穩一時語塞,竟找不到反駁的話頭。
但他心里很清楚,萬源洗煤廠的事絕不能鬧大。沉默片刻后,他放緩了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按照‘三重一大’制度,這么大的事得經縣委常委會集體表決。你現在不能擅自做處理決定,我先征求一下同志們的意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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