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電話后,呂榮眉頭緊鎖、思慮良久,撥通“領導”電話低聲請示完畢,立刻伏案梳理暗訪組這幾日在并州排查出的所有問題,每一條都標注得格外清晰,字里行間透著刻意的針對性。
整理妥當后,他拿上文件袋,臉色沉凝地前往并州市政府——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自此拉開序幕。
下午五點,夕陽的余暉斜照進市政府大院,呂榮徑直走進辦公廳值班室,亮出工作證,要求見市長。
值班室工作人員不敢怠慢,立刻通報沈知遠。
沈知遠聽聞暗訪組組長親自登門,心頭一緊,不敢有半分耽擱,一路小跑趕往市長辦公室,聲音都帶著幾分急促:“市長,暗訪組的呂榮組長來了,就在值班室。”
張志霖聞,指尖的鋼筆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果然,上午對榮創集團出手,下午就把這尊“大佛”引出來了。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張志霖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既然來了,就請他進來,態度客氣點。”
片刻后,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呂榮昂首挺胸走了進來,周身散發著強勢氣場,目光掃過辦公室一圈,最終落在張志霖身上。
沈知遠忙不迭地起身泡茶,張志霖則緩緩站起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客套笑容,伸手示意:“歡迎呂組長來并州,給我們的工作‘把脈會診’,辛苦了!”
“張市長客氣了,職責所在,談不上辛苦,只是難免要打擾并州的工作了!”呂榮伸手與他輕握一下,指尖刻意用力,目光打量著張志霖——眼前的市長,遠比他想象中年輕,面容俊朗,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周身的上位者氣場,內斂卻有壓迫感,讓他心底莫名一沉。
張志霖也在暗中打量著呂榮,眼尾尖銳上挑,眼神陰鷙得像藏著寒潭,臥蠶干枯塌陷,鷹鉤鼻更添幾分刻薄,深深的法令紋斜切入嘴角,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司馬懿的模樣,心底暗忖:此類人,必是城府極深、陰狠隱忍之輩,擅長偽裝示弱,實則心機深沉,最會背后捅刀。
客套的寒暄不過三兩句,呂榮便收起臉上的敷衍,神色一沉,直奔主題,語氣也添了幾分嚴肅:“張市長,開門見山吧。按照第六大督查的總體安排,我們組對并州的營商環境、干部作風、項目監管、服務群眾等重點領域,開展了全面的明察暗訪,期間發現了諸多突出問題。今天我親自過來,就是先跟你通通氣,后續還要正式向省委、省政府反饋。”
張志霖神色不變,語氣干脆利落:“并州市委市政府對暗訪組反映的問題,照單全收、全面認領、誠懇接受,絕不推諉、絕不敷衍,后續會堅決整改、立行立改、舉一反三,層層壓實責任,做到標本兼治。”
呂榮點了點頭,從文件袋中抽出一份材料,遞給張志霖,語氣開始嚴厲,一條條反饋問題,每一句都直指要害:“張市長,你先看看這份清單,在暗訪中我們發現,并州的工程招投標領域壁壘森嚴,擅自抬高資質門檻,刻意設置本地化業績、額外保證金等隱性壁壘,圍標串標線索十分明顯,嚴重破壞了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張志霖,見對方依舊神色平靜,又繼續說道:“審批流程冗余拖沓,企業辦事反復跑腿、來回折騰,施工許可、竣工驗收備案等關鍵環節,違規增設前置條件,一次性告知制度落實不到位,材料反復補正、部門之間推諉扯皮的現象屢見不鮮,嚴重影響企業發展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