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8日,省委召開五人小組會,研究了人事議題,其中:河中市常務副市長郭永晴,調(diào)整為省農(nóng)業(yè)廳廳長;與此同時,遼縣縣委副書記郭偉,擬提拔為正處級領導干部。
張志霖剛收到風聲,便已心明如鏡——永安縣的縣長人選,這是定了。他指尖輕叩辦公桌的紅木桌面,目光落在墻上的永安縣域圖上,思緒卻繞回了人事關系的脈絡里:即將履新的郭偉,是郭永晴的兒子,而郭永晴不僅是多年來力挺自已的老領導,其妻子張娟更是自已的老下屬,再加上市委組織部部長李婷這層穿針引線的關系,說起來,整個圈子都是市委書記趙峰一手提拔的“自已人”。只是,“自已人”與“搭班子”之間,從來都隔著一道需要用心揣摩的溝壑。
另一邊,剛結束組織談話的郭偉,腳步匆匆趕回家里,臉上帶著提拔的喜色,更藏著對新崗位的忐忑——向妻子張娟討教,如何在永安縣打開局面。
可張娟的一番話,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得他從頭涼到腳:“老公,永安的情況盤根錯節(jié)、錯綜復雜,但又很簡單,說到底其實就一層窗戶紙——那就是張志霖的‘一堂’!別說是你這個外來的縣長,就算是縣委書記,又能翻得起什么浪?雷勇平哭著喊著要‘跑路’!這四年多,永安的縣委書記、縣長跟走馬燈似的換了一茬又一茬,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唯獨張志霖屹立不倒、穩(wěn)如泰山,還一路平步青云。他在永安已經(jīng)根深蒂固,又深得趙峰書記信任,在那地界兒,沒人能撼得動他的地位!”
郭偉語氣里滿是不甘:“那我去永安干什么?當他張志霖的傀儡嗎?”
“你這性子!”張娟有點恨鐵不成鋼,卻還是耐著性子勸,“讓你去永安,是爸的主意。他對張志霖、對永安的底細摸得門兒清,他會害你不成?明眼人都能看到,未來幾年,永安的經(jīng)濟會爆發(fā)式增長,這是張志霖實打?qū)嵠闯鰜淼模形⑹姓伎丛谘劾铮⒓挠韬裢圆艑堉玖厝绱诉w就,幾乎是有求必應,是領導們都想看到永安成為全省十強縣,這是多大的政績?”
頓了頓,她繼續(xù)分析:“張志霖是中央選調(diào)生,華大金融學博士,三十歲的縣委書記,放眼全國都寥寥無幾,這種人才省委能看不到?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經(jīng)盯上了他!一旦永安成為全省十強縣,他提拔副廳級是水到渠成、勢不可擋!如果你能很好的配合他的工作,將來大概率能接收他的勝利果實,這是條最穩(wěn)的光明大道!
老公,小不忍則亂大謀,你確實要好好考慮一下,如何配合好張志霖的工作。別看他溫文爾雅的,但做出來的事在那擺著,永安查辦的腐敗分子是全市最多!這個人骨子里非常強勢,而且一心為公,你怎么跟他斗?大義、道義都被他占完了!”
郭偉的肩膀垮了些,嘆了口氣:“好不容易熬成了縣長,就這么憋屈著?多少有點不甘心啊……對了,永安的常委、副縣長里,有沒有能團結的人?”
張娟呵呵一笑,搖了搖頭:“你想都別想,除了統(tǒng)戰(zhàn)部長,所有的常委和副縣長都是張志霖的人,就連剛調(diào)過去的常委副縣長包可珂,都是他同一批的選調(diào)生,我聽部長說,也是張志霖要過去的。”
“哎喲!”郭偉一拍腦門,哀嚎出聲,“我這命怎么這么苦?攤上這么個書記!照你這么說,我除了當傀儡,再就無路可走?”
“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張娟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軟了些,“張志霖是我的老領導,我了解他——對自已人,他護短得很,推干部也從來是不遺余力的。你們倆搭班子,將來他離任要是不推薦你接書記,那絕對是你的問題!”
郭偉眼睛一亮,虛心請教道:“老婆,那你說說,我去了永安該如何開展工作?”
張娟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李部長經(jīng)常說,副職在工作中做到‘到位不缺位、補位不越位,搭臺不拆臺、補臺不搶臺、分工不分家,大事講原則、小事講風格’,我覺得很有道理。你得認清形勢、提振精神、甘于平凡,樂于奉獻,在職責范圍內(nèi)主動作為、奮發(fā)有為,讓張書記看到你的能力和擔當。最重要的是廉潔勤政,張志霖對腐敗、對不作為,那可是有很深的‘怨念’,這紅線絕對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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