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閑談,夜色漸深,霓虹依舊閃爍,照亮著他們并肩的前行的腳步。
張志霖攙扶著楊正堯,語氣恭敬而溫和:“老師,到家了,我送您上去吧?!?
楊正堯擺了擺手,示意不必麻煩,眼底帶著幾分暖意:“不用了,我沒事,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好好陪陪家人,家和萬事興!”
張志霖沒有堅持,只是站在小區門口,看著楊正堯的身影走進小區,他才緩緩轉身。
夜風輕拂,帶著夜的微涼掠過臉頰,楊正堯方才的話語還在耳畔清晰回響,字字句句都落進心底。他緩緩攥緊了拳頭,眼底的堅定愈發濃烈——前路縱有千難萬險,縱使暗流翻涌、掣肘環伺,既已擇路,便無回頭之理。唯沉心定氣,步步為營,待時機至,必破局開道。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橫渠四句,是刻在國人精神里的風骨,把每個仁人志士心中的念與蒼生相連,以微末之身擔起文脈與世道的重量。
它從不是遙不可及的豪,而是藏在每一次堅守、每一份擔當里的底色,讓普通人的理想,也有了山河萬里的格局。
十月二日,秋陽正好,并州大地金風送爽,各景區早已被涌動的人潮包裹,歡聲笑語與商販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勾勒出熱鬧的假日圖景。
張志霖輕車簡從,帶著老婆兒子,以游客的身份返回北城區,沒有前呼后擁的陪同,褪去職務的光環,一家三口循著游客的動線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問,從景區入口的票務秩序到街巷里的餐飲消費,從公共衛生間的保潔維護到旅游紀念品的物價標注,每一個關乎游客體驗的細節,他都看得格外仔細。
可這一路走下來,眼前接連出現的亂象,讓他原本舒展的眉頭漸漸擰緊,眼底的溫和也一點點褪去:巷口的小吃攤,一份普通的本地特色小吃,標價竟比平日高出二倍不止,有游客小聲質疑,攤主非但不解釋,反而翻著白眼冷嘲諷:“嫌貴別吃”;景區外圍的路口,十幾輛黑車隨意??浚緳C們扎堆攬客,報價獅子大開口,稍有不從便語糾纏,甚至直接堵占人行通道,逼得游客只能小心翼翼從車縫中穿行;一些景點,配套設施早已年久失修,木質棧道的木板松動翹起,指引游客的標識牌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保潔人員不見蹤影,地面上散落著塑料袋、飲料瓶等垃圾,與周邊的美景格格不入;更令人氣憤的是,一些看似正規的旅游服務點,雖打著“明碼標價”的幌子,實則暗藏消費陷阱,工作人員巧舌如簧,誘導游客購買高價紀念品、參與不必要的付費項目,黑導游更是混跡其中,強行拉客、強制消費,不少游客面露難色卻敢怒不敢……
趙蕓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輕輕拉了拉張志霖的衣袖,柔聲勸慰:“志霖,別太較真了,這些情況其實很常見,全國到處都是這樣,慢慢改就行,你別著急,發展旅游不可能一蹴而就!”
張志霖陰沉著臉說:“蕓汐,這不是‘常見’就能敷衍過去的!這些亂象,不是偶發的個別問題,而是多處存在的共性頑疾,背后暴露的是旅游行業監管的缺位、相關部門責任落實的虛化,更是對游客信任的漠視、對城市形象的踐踏,這太辜負游客們對并州、對北城區的期待了!”
走出純陽宮,陽光依舊明媚,可張志霖臉上的凝重早已徹底化作慍怒,沉聲道:“旅游是城市的臉面,是北城區的名片,這么明顯的問題,這么刺眼的亂象,相關部門居然視而不見、聽之任之,這不是尸位素餐、麻木不仁是什么?”
話音未落,他雷厲風行地掏出手機,撥通了區委辦公室主任蔡澤墨的電話,語氣不容置喙:“立刻通知宣傳部、公安局、旅游局、工商局、城管局所有涉及旅游監管的部門負責人,二十分鐘內,到純陽宮門口集合,我在這里等著他們!”說完,不等蔡澤墨多問,便徑直掛斷了電話。
趙蕓汐趕忙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再次勸慰:“志霖,我知道你著急,但現在是國慶假期,大家都在休息,你突然把他們喊來,語氣稍微緩和一點,別讓人家在大庭廣眾之下下不來臺?!?
張志霖沉聲說道:“監管漏洞,市場混亂,資源配置不足,對游客訴求置若罔聞,嚴重拉低游客體驗,這樣下去,砸的是北城區的旅游招牌!假期前,我專門召開會議,對旅游服務、安全監管等工作提出了明確要求,反復強調要守住底線、做好服務,結果呢?還是這么個慫樣子!不收拾幾個人,就沒人把工作放在心上!”
趙蕓汐見他態度堅決,知道再勸無益,只能輕輕嘆了口氣,默默陪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