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亦安有自知之明,沒有再貪心不足地推薦二人騰出來的崗位人選,但死死咬住財政廳和發改委,寸步不讓。
耿延博心中冷笑,雖然這是省委的底線,但豈能輕輕松松就讓你如愿?稍作沉吟,他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干脆的拒絕道:“省長,這次空缺崗位不多,還有很多需要安置和調整的干部,省委的人事壓力很大,要通盤考慮、統籌兼顧。這樣吧,省財政廳和省發改委,您可以二者選其一,我盡快給宜行書記匯報。”
“這恐怕不合適吧?”金亦安臉色一沉,據理力爭,“延博書記,這就有點不近人情了!財政廳和發改委,一個管錢、一個管項目,都是省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缺一不可,我推薦的兩位同志,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也是省政府領導班子的集體意見,為什么不能同時任用?省委要統籌兼顧,難道省政府的意見就可以無視?我們也有自已的考量!”
耿延博迎上他凌厲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語氣也冷了下來:“省長,人事調整從來不是個人意愿!我今天過來,是征求省政府的意見,而不是來接受安排!二者選其一,如果省長不同意,那只能把不同意見提交會議研究,讓同志們都發表一下意見,集體表決!”
金亦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由青轉紅,手指緊緊攥成拳頭。他沒想到,一個副書記,竟如此不給面子,簡直比宜行書記還難纏,直接把話說死、把路堵死。
但動議人事,耿延博有恃無恐的資本,人選醞釀、提交議題,都是副書記的權責,根本繞不過去。
辦公室里的氣氛徹底降到了冰點,兩人目光對峙,只差一句狠話,或許就能撕破臉。
良久,金亦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語氣陰鷙地說道:“延博書記,財政廳和發改委,我不可能只選一個,這關乎省政府的工作全局,我完全是出于公心!這樣吧,只要這兩個崗位能按省政府的意見落實,至于其它人事調整,省政府原則上全部同意省委的意見,再不做任何推薦!”
耿延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起身說道:“行,省長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盡快把省政府的意見向宜行書記匯報,不耽誤后續的人事推進。那就先不打擾省長工作了。”說罷,他微微頷首,轉身便離開了金亦安的辦公室,步履從容,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那一聲輕響,卻像一根導火索,徹底點燃了金亦安壓抑許久的怒火。他猛地一拳砸在辦公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動,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金亦安低聲怒吼,語氣里滿是氣憤與憋屈,“一個副書記,也敢在我面前如此囂張,故意拿捏我!”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氣憤的,不止是耿延博的強硬與不給面子,更是那面無形卻又沉甸甸的“河東干部旗幟”——耿延博背后,站著的是河東干部的擁護,無形亦有形,絕對不可小覷。
金亦安何嘗不想據理力爭,可和耿延博撕破臉,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到最后,或許吃虧的還是他這個省長。
今天這場人事博弈,他做了讓步,輸了氣勢,讓他憋屈又無奈!良久,他的心情才平復下來,眼底的陰鷙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深沉與篤定。就算暫時妥協、退讓,老子遲早會……算了,以后再說吧,大丈夫能屈能伸!
……
張志霖辦公室,坐著永安縣委書記歐陽修遠,手里捧著溫熱的茶水,臉上帶著幾分懇切,兩人正相談甚歡,話語間滿是熟稔與默契。
寒暄過后,歐陽修遠收起了笑意,神色漸漸凝重,直道明了來意:“書記,永安縣縣長的位置空了有些時日了,遲遲沒有配齊,各項工作推進起來處處受限,已經明顯影響到全縣的發展大局。另外,市里近期就要啟動人事調整,空出來的市直部門和縣區崗位不少,咱們永安的干部們都憋著一股勁,想爭取更好的發展平臺。但我在市委這邊的話語權有限,怕辜負了你打下的大好局面,也怕寒了同志們的心。”
張志霖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指尖摩挲著杯壁。雖說他調離永安縣已有一年有余,但永安始終是他從政路上的第一個“根據地”,是他傾注了無數心血、手把手帶起來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情一景,他都時刻牽掛著,縣里的不少情況,也通過各種渠道有所了解。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歐陽修遠,眼神沉穩而堅定,緩緩回道:“永安縣的情況,我心里有數,不會置之不理。你先詳細說說,河中市市直部門和其他縣區目前空缺崗位的具體情況。”
歐陽修遠早有準備,聞立刻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整理好的材料,條理清晰地將河中市空缺崗位情況逐一匯報,又重點說明了永安縣級干部的推薦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