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徹底擊潰了李旭最后的心理防線。他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身體一軟,徹底泄了氣般癱坐在審訊椅上,肩膀不住地顫抖,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張書記,我說……我說……”
張正茂神色稍緩,卻依舊保持著嚴肅,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同時眼神緊緊鎖定著李旭,不給任何他反悔、隱瞞的機會。
“謝勝利……謝勝利前后一共給我打過六次招呼,”李旭吸了吸鼻子,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每說一句,都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都是關于華宇建工承建教育系統(tǒng)項目的事,有市第三小學的教學樓擴建、市實驗中學的宿舍樓新建,還有兩所小學的建設項目,我都按照他的意思,讓華宇建工中標了。他是常務副市長,我得罪不起,只能照做……”
張正茂一邊認真傾聽,一邊示意身邊的工作人員做好記錄,時不時追問一句關鍵細節(jié),確認項目名稱、中標時間、違規(guī)環(huán)節(jié)等,確保每一句話都有跡可循。
待李旭說完項目相關的情況后,張正茂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變得銳利,直擊最核心的問題:“項目的事,你說清楚了,但還有一件事,你沒交代——謝勝利給你打了這么多次招呼,華宇建工順利拿下這么多項目,你從中拿了多少好處?如實說!”
聽到“好處”二字,李旭的身體瞬間一僵,剛剛放松下來的神色再次變得慌張,眼神躲閃,說話也開始吞吞吐吐,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沒拿……”
張正茂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和威嚴,“李旭,事到如今,你還在跟我耍小聰明、藏著掖著?你不承認,我就查不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李旭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沉重而有力,帶著極強的心理壓迫:“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不是一句空話。我們已經(jīng)掌握了華宇建工的資金流向,也已經(jīng)派人核查你和你的家人名下的房產(chǎn)、存款、理財產(chǎn)品,你拿沒拿好處、拿了多少,我遲早會查清楚!”
張正茂的話,字字戳中李旭的軟肋。他知道,省紀委的調查手段遠比自已想象的周密,恐懼、悔恨、絕望交織在一起,讓他徹底崩潰。
他猛地抬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哽咽著,終于說出了實情:“我說……我說……前后一共收了三百多萬……都是周大勇分五次給我的,都是現(xiàn)金,還有一些貴重物品,折算下來,一共三百二十萬……”
他一邊說,一邊詳細交代了每一筆好處費的金額、給付時間、給付方式,以及藏匿地點,不敢有絲毫隱瞞。工作人員快速記錄著,將這些關鍵信息一一固定下來。
……
第二天,陳刑枷帶著焦煒,早早來到專案組,和張正茂碰頭。
當?shù)弥獜堈瘍H用一夜時間,就突破了李旭的心理防線,讓其徹底交代了收受華宇建工好處的違紀事實時,陳刑枷和焦煒心中滿是敬佩,看向張正茂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信服。
張正茂卻絲毫沒有松口氣,他擺了擺手,指尖輕輕按壓著眉心,神色愈發(fā)嚴肅:“李旭雖然拿下了,也交代了收受華宇建工的好處,但無法證實他和謝勝利的利益輸送。謝勝利老奸巨猾,絕不會留下直接關聯(lián)的把柄。”
陳刑枷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沉聲附和:“是啊,張書記,李旭交代的都是他和周大勇之間的往來,謝勝利牽線搭橋,不會留下證據(jù)。想要從李旭這里突破謝勝利,意義不大。”
張正茂指尖敲擊著桌面,目光堅定地說道:“所以,接下來,我們重點要拿下華宇建工的周大勇。他作為項目的受益者,必然和謝勝利之間有利益輸送,必須要在周大勇身上,把證據(jù)固定。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初升的朝陽,語氣里帶著十足的把握:“周大勇是生意人,趨利避害是他的本性,為了自保,必然會刻意隱瞞和謝勝利的往來。但我敢保證,這種人,從來都會給自已留條退路,他給謝勝利送禮、輸送利益,一定有鐵證!”
話音落下,張正茂猛地轉身,語氣果決如鐵:“刑枷,把謝勝利擔任常務副市長以來,經(jīng)手的所有政府項目、工程招標、資金撥付,全都查個底朝天!他貪婪成性,在位這么多年,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只要我們細致排查,必然會露出蛛絲馬跡。
另外,全面清查謝勝利名下的所有財產(chǎn),房產(chǎn)、存款、股票、理財產(chǎn)品,還有他的配偶、子女、兄弟姐妹等直系親屬的財產(chǎn)狀況,哪怕是一筆可疑的轉賬、一套來路不明的房產(chǎn),立即深挖!”
“好的,張書記!”陳刑枷當即起身領命,語氣鏗鏘,“事不宜遲,我立刻去部署!”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出房間,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