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我可不敢貪功。”張志霖連忙欠了欠身,態度謙遜,“主要是您和耿書記給我撐腰,給了我打破常規、整合重組的底氣。”
高宜行擺了擺手說:“功就是功、過就是過,有功必獎、有過必懲!咱們倆就不藏著掖著了,下一步,你要扛起并州市政府的重任,把工作重心放在經濟發展和城市建設上來,拿出當年在永安縣的勁頭!”
話音剛落,他話鋒陡然一轉,神色凝重,語氣憤慨:“剛才紀委匯報了李彬的審訊情況,他和謝勝利沆瀣一氣,大搞權錢交易,腐敗問題嚴重到令人發指,涉案金額高達數億元!能把李彬從國外順利引渡回來,也要記你一大功!”
說到這里,高宜行的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語氣里滿是痛心:“咱們搞建設、惠民生,處處資金捉襟見肘,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可這些蛀蟲倒好,鯨吞蠶食國家和人民的財產,真是死有余辜!下一步,紀委要立即對謝勝利立案調查,嚴懲不貸!不過,據李彬交代,謝勝利只是王浩成推到臺前的‘代人’,很多事情表面上看都沒有王浩成直接參與的證據,所以還得從謝勝利這條線往下挖,才能把王浩成的腐敗問題徹底揪出來。”
張志霖心里門兒清,這種敏感話題,自已唯有多聽少說,不妄加揣測,除非領導主動問詢。他端坐在椅子上,腰桿挺直,神情專注,始終保持著側耳傾聽的姿態。
片刻后,高宜行平復了心緒,聲音沉了幾分,目光銳利地看向張志霖:“我以前就跟你交代過,要多留意王浩成在并州的一些‘動作’,你有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張志霖毫不猶豫地回道:“書記,并州有家叫明威磁業的企業,主要從事稀土相關業務。自從省長到任后,這家企業的生產經營和銷售情況就有些反常:稀土原材料的需求量在短時間內大幅度提升,甚至超出了其產能匹配的合理范圍,但公開披露的產品種類、實際產量卻沒有明顯增長,庫存也沒有相應積壓。更值得注意的是,王浩成僅這半年,曾先后八次親自調研這家企業。我懷疑這里面的蹊蹺,便派人秘密調查。”
高宜行一聽“稀土”二字,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前傾,當即追問:“這家企業的稀土開采資質是怎么來的?原材料采購渠道合規嗎?有沒有超出批準的開采范圍?”
一連串的問題拋了出來,張志霖早有準備,知無不,無不盡,將自已調查到的情況如實匯報。
高宜行聽完,眉頭緊鎖,沉默了片刻,語氣凝重地作出指示:“志霖,你要清楚,稀土是國之重器,是國家戰略命脈,容不得半點閃失!對稀土資源的管控,必須拿出最嚴的法治手段、最緊的管控措施、最密的監管網絡,確保萬無一失!你回去之后,立即啟動暗中調查,一方面緊盯明威磁業的原材料采購、生產加工、產品銷售全鏈條,查清其稀土去向、資金流向,尤其是那些‘消失’的稀土到底用在了哪里;另一方面,擴大排查范圍,看看并州還有沒有類似的企業存在同樣的異常情況,務必把所有潛在的風險點都找出來,及時上報!”
“請書記放心!”張志霖猛地站起身,語氣堅定,“我立即抽調可靠人員,組建專項暗查小組,嚴格保密,一定盡快把情況摸清摸透!”
高宜行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去吧,凡事多留個心眼,這件事背后的利益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復雜、更嚴重,調查過程中一定要謹慎,避免打草驚蛇。”
“好的,書記,我知道該怎么樣做!”張志霖應了一聲,拿起公文包,轉身穩步走出辦公室。
從書記辦公室出來,張志霖沒走幾步,來到副書記辦公室,輕叩兩下后,直接推門而入。
耿延博抬眼一看,隨口說道:“給宜行書記匯報完工作了?我先把這份文件批完,喝水自已倒。”
張志霖先給耿延博杯子添滿水,又給自已泡了杯好茶,坐到對面談話椅上,略顯無奈道:“書記,交通項目的專項資金,還卡在財政廳,省長親自打過招呼——不準撥!北城區已經啟動了招標工作,急著等米下鍋。他要是再不撥款,我打算上門去理論!”
耿延博放下筆,抬頭說道:“不妥!以下犯上,對你影響不好,這事你不要管了,我去跟他理論!”
“感謝書記支持!如果您還談不妥,那省長就別怪我犯渾,北城區的發展耽擱不起!”頓了頓,張志霖話鋒一轉,低聲說道,“書記,我懷疑王浩成勾結明威磁業,走私稀土,這事我剛才給宜行書記匯報了。”
聽到這話,耿延博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并州怎么能出這么個敗類?”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