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霖一遍遍回想自已在永安執政時,實施的每一個工程項目,從立項、招標到施工、驗收,都是嚴格按照規章制度執行,全程公開透明;選人用人上,更是堅持任人唯賢,不看關系、不徇私情……他自認問心無愧,從未有過任何貪贓枉法、以權謀私的行為。
一個念頭,如同驚雷般突然在他腦海中炸開,讓他瞬間警醒——省長金亦安!除了他,別人沒有這樣的動機和能量。
張志霖緩緩睜開眼,眼底的疑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金亦安估計也清楚,從河東入手,他拿不下自已,所以才劍走偏鋒,從外界入手,借中紀委的手,暗中搜集所謂的“黑材料”。若是真被他們找到一絲蛛絲馬跡,哪怕是捕風捉影的小事,估計也能借題發揮,這事不可不防!
他抬眼看向歐陽修遠,語氣重新變得堅定,褪去了方才的凝重與疑惑:“防人之心不可無,估計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步就是來并州。歐陽,這次謝了!”
歐陽修擺了擺手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雖然你自身過硬,但就怕他們耍陰招,如果有我能出力的地方,你隨時開口!”
張志霖微微頷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夜色。他知道,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悄然打響,而他,只能沉著應對——不能輸,也輸不起!
……
第二天早上,張志霖前往北城區,把區長朱志剛叫到辦公室,直接把幾張照片遞了過去,開門見山道:“這幾個人是燕城來的,應該是紀委系統的,前幾天一直在永安縣收集我的‘黑材料’,結果一無所獲。他們很有可能已經到了北城區,你關注一下!”
朱志剛馬上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接過照片打量了幾眼,沉聲回道:“這是有人狗急跳墻了,明著不行,開始耍這種陰招!書記,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回去部署,保證讓他們在北城區也無功而返!”
張志霖微微頷首,指示道:“要注意分寸,不要明著起沖突!”
“書記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
……
上午八點半,辦公室的暖光剛漫過辦公桌沿,張志霖抬腕看了眼腕表,約摸著監察六室主任馬龍應該已到崗,便拿起辦公電話,撥通了他的座機號。
剛響兩聲,聽筒里傳來馬龍爽朗笑聲:“志霖,有段日子沒見,還沒當面給你道喜——榮升并州市委副書記,真是年輕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啊!”
聽這語氣,顯然對方并非暗中針對自已,張志霖笑著回道:“下次回燕城,我一定登門拜訪,好好陪主任喝幾杯!”
馬龍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直白:“你小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時候打電話,是有正事吧?”
張志霖不再繞彎子,收起笑意,語氣沉了幾分:“主任,我自認為任職以來,恪盡職守,沒犯過什么原則性錯誤,況且我就是個小小的副廳級干部,按理說也不至于驚動六室。如果有涉及我的舉報信或者相關反映,我隨時可以當面給您說明情況,沒必要勞煩同志們明察暗訪,您說是不是?”
話里有話,馬龍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語氣驟然嚴肅下來:“志霖,我明確告訴你,六室沒有你的舉報信,我更沒有安排任何人前往河東,這絕對是有人自作主張,越權行事!你查到是誰下去了嗎?”
張志霖干脆地報出名字:“袁浩!前幾天一直在永安縣‘活動’,想必快來并州了。”
“袁浩?”馬龍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里帶著幾分慍怒,隨即擲地有聲地說道,“志霖,你放心,這事我一定查清楚,給你一個交代!”
“那就多謝主任關照!”張志霖語氣緩和下來,真誠地道了謝。
掛了電話,馬龍臉上的陰沉幾乎要溢出來,他猛地按下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語氣冰冷地吩咐:“讓張敬民立刻到我辦公室來!”
不過三分鐘,副主任張敬民便推門進來,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笑意,恭敬地問道:“主任,您找我?”
“袁浩去哪了?”馬龍沒有多余的寒暄,開門見山,目光如炬地盯著張敬民,仿佛要將他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