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世安不動聲色地應著,目光在審訊室里快速掃過,手指悄悄摸向袖口的小玻璃瓶,感覺沒有下手的縫隙,便緩緩站起身,裝作無奈的樣子說道:“你們先扛著,我明天早上六點接班,先回去睡覺了。”
兩名干部敷衍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戚世安又不動聲色地看了謝勝利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走出審訊室,戚世安輕輕帶上房門,腳步放得更輕。
回到自已房間,反鎖房門,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將袖口的小玻璃瓶拿出來,放在桌上反復摩挲,開始仔細盤算明天的計劃:早上六點接班,到時候他可以借口給謝勝利送水,趁機將藥滴進水里,只要謝勝利喝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可他又忍不住顧慮:萬一沒機會怎么辦?萬一謝勝利不肯喝水怎么辦?……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里盤旋,讓他越發焦躁。
躺在床上,戚世安毫無睡意,腦海里幻想著除掉謝勝利后,自已升官發財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就算事情敗露,被張正茂懷疑又如何?只要他沒有自已“動手”的鐵證,省長必定會出手保自已,大不了調出紀檢系統,在哪當官不是當?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個眼神,都早已被張正茂通過監控看得一清二楚,天羅地網正等著他自投羅網。
……
第二天一大早,市教育副局長張福林來到市委,想第一個向張志霖匯報工作。
自原局長李旭落馬后,市委便指定由張福林臨時主持教體局全面工作。眼看扶正的機會近在咫尺,他對“轉正”既志在必得,又心急如焚。
眼下全市官場早已心照不宣,干部人事的關鍵話語權,牢牢握在副書記張志霖手中。為了抓住這難得的機遇,張福林這段時間幾乎以市委辦公廳為家,早請示、晚匯報,一心只想在張志霖面前掙下一份勤勉可靠的印象。
進門后,張福林匯報了教體局本周的工作和計劃,包括老師職稱評定這等小事,他都事無巨細的匯報。
張志霖很重視教育工作,等他匯報完畢,緩緩說道:“關于教師職稱評定,我聽到一些不好的‘傳’,說這是我市教育領域最大的腐敗,尤其是高級職稱評定,不跑不送,大概率要被刷掉!”
張福林剛想出解釋,張志霖擺了擺手說:“今年的職稱評定,我會派人明察暗訪,如果再出現讓廣大教師寒心的事,市紀委會一查到底,將害群之馬全部繩之以法!
另外,你拿個方案出來,提交市委常委會:第一、解決‘老教師不退、年輕教師不進’的問題,大量教師熬到退休仍評不上中級;
第二、唯論文、輕教學的問題,一線教師被迫‘放下教案寫論文’,花錢買版面、造假頻發,教得好不如寫得好!
第三、評審不公、行政擠壓,比如行政、后勤,占用大量中、高級職稱名額,這是不行的!
第四、城鄉失衡、基層更難,鄉村教師資源少、評優、課題機會少,但評審標準與城區一致,越基層越難晉升。
第五、徹底放開名額,初級、中級職稱,要達標即晉、自然晉升;副高、正高,比例放寬、單列傾斜,教學實績說了算!
無非就是給教師漲點工資,錢又不是你們教體局拿?為什么把大家卡的那么死?總體來說,我的要求就是‘松綁名額、回歸教學、下放權力、公平普惠’,引導我市教育的風向標向‘拼教學、拼實績、拼奉獻’轉變!
把這幾個問題解決掉,你再想‘其它事’吧!”
這番指示,既給了壓力,又給了希望,讓張福林一時誠惶誠恐,卻又渾身涌起一股斗志。他連忙躬身表態:“書記這番話真是高屋建瓴,一針見血點出了當前職稱評定工作里的難點、堵點與漏點,為我們教體局下一步工作理清了思路、指明了路徑!請書記放心,一周之內,我必定牽頭拿出完整初稿,第一時間向您匯報,再由您親自把關定奪!”
話音稍頓,他臉上堆起懇切而熱忱的笑意,順勢向張志霖發出鄭重邀請:“書記,眼下距離高考已經越來越近,全市幾萬考生正處在最關鍵的沖刺階段,這時候最需要鼓勁。您當年從縣城苦讀,憑著真才實學考入最高學府華大,一路高歌猛進!這份經歷在全市莘莘學子眼里,就是最鮮活、最動人的榜樣,您也是孩子們爭相傳頌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