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奮強自然聽說了白溝煤礦的事,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眼神平靜得讓人看不透。
聽完賈修權的哭訴,他緩緩抬眼,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修權,這事我幫不了你,你去想其它辦法吧!”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賈修權的希望。他猛地抬起頭,聲音都變了調:“省長,除了您,再沒人能救我,只要您這次幫我渡過難關,我就算做牛做馬,都會報答您的恩情!”
面對賈修權的哀求,周奮強臉上沒有絲毫動容,語氣甚至更淡了幾分:“當年我幫你,是看你工作勤勤懇懇、兢兢業業。但你擔任故交市委書記后,干了些什么?張志霖會無緣無故動你?這事我管不了,你不要在我這浪費時間了!”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事自已管不了!若是別人,大概率會給自已面子,但張志霖……還是算了吧,上次去并州調研,他是奉省長之命安排項目,可這個張志霖不給半分面子,讓他當眾碰了釘子,連省長事后的報復都沒起絲毫作用。
張志霖背后,站著高宜行書記和耿延博書記,更往上還有周賢部長,有這些關系保著,在河東基本上能橫著走,周奮強才不想惹這個麻煩。
賈修權看著周奮強冰冷的臉,終于明白,老領導好像忌憚張志霖!所謂的故交情誼、提拔之恩,一旦觸及自身利益,便會被毫不猶豫地舍棄,那自已該怎么辦?等死嗎?
周奮強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提點道:“解鈴還須系鈴人,與其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不如上門服個軟,看看有沒有回旋的余地,殺人不過頭點地嘛,態度誠懇些,說不定還有一線轉機!”
話說到這份上,賈修權知道周省長這條路斷了。如果張志霖不松口,等待他的將是雷霆手段。
連周省長都這么“慫”,為今之計,只能去找張志霖了!
……
晚上九點,賈修權硬著頭皮來到并州市政府。他破釜沉舟,抱著最后的希望,哪怕磕頭下跪,也要求得張志霖放他一馬。
可到了市長辦公室門口,“攔路虎”出現了,市政府秘書長錢家楨和行政科副科長沈知遠攔住了他的去路。
錢家楨不講一絲情面,干脆地說道:“賈書記,市長已經休息了,今晚不見客!”
賈修權急切地說道:“秘書長,我有急事要匯報,你就開開恩,讓我見見市長吧!”
錢家楨不為所動,拒絕道:“市長特意吩咐,今晚不見客,你不要難為我。”
外面的動靜,張志霖自然聽到了,不過沒有理會。既然下了決心要拿下他,見面就是多余,和他虛與委蛇沒有任何意義。
賈修權糾纏了十分鐘后,看到錢家楨態度堅決,他又不好硬闖,只能無奈離去,再想其它辦法。
等他徹底走后,錢家楨帶著沈知遠進入市長辦公室,語氣恭敬地介紹道:“市長,這是行政科副科長沈知遠,他畢業于河東大學行政管理專業,省選調進的辦公廳,今年三十二歲,任副科級四年了,人很踏實,材料功底很不錯。”
張志霖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沈知遠,心中已然明了——這是錢家楨為自已推薦的秘書人選。
他目光從容地掃過沈知遠,對方身姿挺拔,衣著整潔得體,神情沉穩不慌亂,眉宇間透著一股干練利落的勁兒,第一印象便十分不錯。河東大學的行政管理專業,是國家一流本科專業,估計學習能力和專業素養能過關。
沉吟片刻,張志霖給出明確的指示:“試試吧!”
錢家楨聞,連忙點頭應下,又適時地沖沈知遠遞了個眼神,隨后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辦公室,將空間留給二人。領導剛啟用新秘書,會當面交代一些工作要求和注意事項。
張志霖目光落在沈知遠身上,緩緩說道:“沈知遠是吧,我提幾點要求:第一,嚴守保密紀律,不該說的不說;第二,還是執行力,我部署下去的工作,要事事有回應、件件有落實;第三,要有抗壓能力,遇到急事、突發情況,必須能頂得上;第四,做人要本分,不狐假虎威、不仗勢欺人、不擺架子;第五,要有底線,不貪小便宜、不插手工程,不準打著我的名義,謀取私利……”
沈知遠聽得十分認真,腰桿挺得很直,眼中難掩激動,語氣堅定而誠懇:“市長提出的要求,我會銘記于心、付諸于行,請您看我的表現!”
……
沈知遠一回到自已辦公室,反手帶上房門,胸腔里那股激動勁兒幾乎要沖出口腔,恨不能當場大喊一聲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