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霖還沒來得及開口，老爺子已然面露慍色，當即護起了犢子：“我看目光短淺的是你才對！基層工作恰恰是錘煉個人能力的‘磨刀石’，志霖愿意扎根基層，我倒覺得非常難得！難道要像你一樣眼高手低、不學無術？我明告訴你，你最大的短板就是缺了基層這一課，還好意思在這兒信口開河——孩子可比你清醒多了！”

“爸，您多少給我留點面子??！”

“連里子都沒了，要面子有什么用？”老爺子毫不留情，“你知道莊稼啥時候種、啥時候收？你分得清谷子和麥子長啥樣？啥都一竅不通，就坐在辦公室里拍腦袋定政策，除了異想天開還能干嘛？除了勾心斗角還會干嘛？真是不知所謂！”

“我這不是為他好嘛！”

“你管好自已就行了！趙偉，我警告你，孩子的幸福由他們自已決定，你要是敢強加阻攔，小心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

有了“攪屎棍”的加入，這頓飯吃的是沒滋沒味。

十分鐘后，趙蕓汐放下筷子說道：“爺爺、爸，志霖還有事，我陪他去辦事，你們吃吧，我們先走了?！?

張志霖起身說道：“趙爺爺、趙省長，今天冒昧打擾，失禮之處，還請海涵，下次我再來看望趙爺爺?！?

趙老微笑著回道：“這個大門隨時向你敞開，爺爺歡迎你常來做客！”

……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趙老放下筷子，語重心長地對兒子說：“你只有小聰明，沒有大智慧。別看袁浩家世不錯，馬上要提副處級，但他和志霖完全沒有可比性！”

趙偉反駁道：“都是華大畢業的，袁浩馬上是中紀委的實職副處，張志霖只是掛職副縣長……”

趙老問道：“志霖是裸分考入華大，又是碩博連讀的金融學博士，有真才實學，豈是袁浩那個不學無術之輩能與之相提并論的？他怎么上的華大你心里不清楚？

還有，袁浩做出過什么成績？他的副處是怎么來的？大家心知肚明。志霖現在兼任著鄉鎮書記，干的是風生水起，這份履歷能是袁浩那個草包能比擬的？新修訂的《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強調，要樹立注重基層和實踐的導向，注重選拔基層干部、選在基層干過的干部?？梢哉f，袁浩投機鉆營得到的副處，張志霖只要愿意便唾手可得！

最重要的一點，領導干部要確保手中權力為民所用，要心正、行正、形正，做到思想純潔，心胸坦蕩，公道正派，時刻把群眾冷暖放在心間，真心實意為老百姓辦實事、辦好事，這關乎到他最終能走多遠。

還有，你口口聲聲說的家世，志霖是楊正堯最器重的學生，要知道他即將執掌央行或者銀保監會，這是袁家目前能比的？

好好想想吧，目光短淺注定走不遠。很多時候，贏得眼前的勝利不算贏，能贏得未來才是真正的贏家！”

說完，趙老拄著拐杖離開了，留下趙偉一個人在那沉思。

……

三點左右，張志霖敲響了“師傅”凌軒家門。今天是周末，又臨近春節，大家基本上都在家。

放好年貨后，張志霖笑著拱手道：“師傅，可得好好恭喜您榮升辦公室副主任！這步走的相當扎實！”

凌軒笑著擺擺手，招呼他坐下喝茶。兩人圍坐在茶桌旁，就著裊裊茶香，聊了好一會辦公廳里近況。

四點半，張志霖來到了辦公室主任于航家，同樣恭喜他步步高升。

于主任心里大致清楚張志霖與俞東升司長的關系，所以在交談時，語間屢次試探。他還主動提起張志霖掛職期滿后的職務安排問題，提議可以找俞司長幫忙——總的來說，于主任這番話里還是透著幾分好意的。

五點半，張志霖拜訪辦公廳副主任史夢釗?？赡芤驗榈匚坏奶嵘?，史主任不似以前那么隨意，但態度還是挺熱情的，畢竟是老同事。

放下帶來的年貨，向史主任道了恭喜、說了幾句吉祥話后，他便起身告辭了，這種時候在人家家里不宜過多叨擾。

接著便是辦公室的同事，給他們拜年就沒那么多禮數了，主要是為了維護關系。

忙完手頭的事時，窗外已是華燈初上。張志霖長舒一口氣，臉上漾著輕松的笑意，轉頭對趙蕓汐說：“總算把任務結了，今年能踏踏實實過個好年了！陪我耗了一下午，是不是覺得悶得慌？”

趙蕓汐眼彎成了月牙，語氣里帶著點小雀躍：“一點都不悶，比在家待著有意思多了——最起碼，能一直看著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