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被夏旭看得真切。他快步上前，攔住牛鵬的去路，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小牛，是不是書記讓你收拾東西？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要走？”

牛鵬臉上滿是為難，抓著紙箱的手指微微發白：“夏主任，書記特意交代了，不讓說……”

此刻的張志霖，正獨自一人走在永安的街道上。這條路，他太熟悉了，從春暖花開到寒冬臘月，從晨曦微露到夜色深沉，從破舊不堪到煥然一新……這里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能勾起他無限回憶，這是他耗盡心血、戰斗了四年多的地方！

正走著，王記面館的老板老王探出頭來，朗聲問候道：“張書記，進來吃碗面吧？”

張志霖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抹久違的笑容，朝著面館走去：“老王，面勁道些，多放些辣子，你知道我的口味。”

“放心吧張書記，還是老規矩，多點醋、加個蛋，保準合你胃口！”老王樂呵呵地應著，轉身就鉆進了后廚，搟面杖“咚咚”作響，像是在敲打著不舍的節拍。

一碗熱氣騰騰的油潑面端上桌，紅亮的辣子潑在面上，香氣撲鼻。張志霖拿起筷子，慢慢挑起面條，鼻尖卻有些發酸。這是他在永安吃的最后一頓飯了，每一口都帶著故土的味道，帶著群眾的情誼。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低頭吃面的功夫，飯館外面已經悄悄聚集了不少人。縣委副書記張英豪、常務副縣長徐航、各部門的局長、兩辦的領導干部……大家靜靜地駐足門外，凝視著里面大口吃面的書記，心中五味雜陳。

誰都記得，這位張書記到永安后，頂著壓力整治煤礦，跑遍全國招商引資，力排眾議推進新城建設，“死皮賴臉”地跟省里、市里爭取資金，提高干部待遇，推行免費教育，落實醫療二次報銷……一樁樁、一件件，樁樁件件都辦到了群眾心坎上。

永安人常說，張書記五年時間，干了永安五十年都沒做到的事情！

可就這樣一個心里裝著群眾、干事雷厲風行的好書記，竟然要悄無聲息地離開永安，大家怎么能答應！

張志霖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來，剛要出去，忽然看到門外圍著黑壓壓的一群人，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望著他，眼神里滿是不舍與眷戀。

張英豪眼眶早已濕潤，他上前兩步，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書記，你就這樣走了，讓永安的干部群眾情何以堪？”

常務副縣長徐航快步上前，緊緊抓住張志霖的手，聲音顫抖著：“書記……”后面的話，他喉嚨一緊，再也說不下去了。

接著，越來越多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帶著哽咽，帶著期盼：“書記，您不能走呀！”

“張書記，我們舍不得您！”

“張書記，留下吧，永安人民需要您！”

……

面館門口很快就人山人海，聞訊趕來的人還在不斷增多，不少人紅了眼眶，淚灑當場，卻沒人大聲喧嘩，只有此起彼伏的挽留聲，在街道上空回蕩。

張志霖站在門口，望著眼前一張張真摯的面孔，望著那些熟悉的、陌生的、卻都飽含深情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氣，朗聲說道：“同志們、鄉親們，謝謝大家！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在永安待了四年多，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無論將來我在哪里，我的心都會牽掛著永安、祝福著永安！永安的明天，一定會越來越好！”

此時此刻，他早已強忍淚水，喉嚨發緊，再也說不出更多話語。千萬語，都化作了眼底的淚光，化作了對這片土地深深的眷戀。

他抬起手，朝著大家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轉身，慢慢穿過人群。每走一步，都有人伸出手來，想要握住他的手，想要留住他的腳步。

他一一回應著，與大家握手告別，說著“保重”“謝謝”。不過十幾米的距離，他卻走了整整半個小時。

大街上的群眾越圍越多，汽車排起了長龍，交通已經徹底堵塞，但沒有一個人按喇叭，沒有一個人抱怨，大家只是靜靜地望著這位即將離去的好書記，眼神里滿是不舍。

終于，張志霖走到了車旁。牛鵬打開車門，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后的人群，望了一眼這片他深愛多年的熱土，然后彎腰坐進了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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