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書記微微頷首,語氣中肯地說道:“這個任職安排很妥當。年輕干部就得放到一線去歷練闖蕩,他到北城區任職后,表現怎么樣?”
藍嘉迅略一思忖,措辭謹慎卻不失客觀:“他到任時日尚淺,估計眼下估計正忙著理順關系、熟悉轄區情況。書記,我這就去詳細了解一下他的履職近況。”
“嗯,”寧書記應了一聲,語氣愈發鄭重,“工作上有什么亮點和突破,及時向我匯報。對這種闖將型干部的培養,要揚其銳、補其短、壓擔子——既讓其敢闖敢干的銳氣充分釋放,又幫其補齊能力短板、校準干事方向,鍛造能打硬仗、善打勝仗且行穩致遠的能力。”
稍作停頓,他進一步作出指示:“你給組織部和河東交代一下,對張志霖不搞‘佛系安排’,讓他在啃硬骨頭、接燙手山芋中錘煉實戰能力,把敢沖敢拼的特質轉化為解決實際問題的硬本領,同時賦予其相應的工作自主權,不搞過度掣肘,激發其干事創業的主動性。”
藍嘉迅立刻應聲:“好的,書記,我即刻去落實!”說罷,便持著文件穩步退了出去。
出了辦公室,藍嘉迅心頭卻泛起幾分感慨,暗自為張志霖感到高興。他在領導身邊多年,再清楚不過書記方才那番話的分量——進入視野,梯隊培養!
回到辦公室,藍嘉迅沒有片刻耽擱,撥通了周賢書記的電話,將書記的指示原原本本傳達,著重強調了對張志霖“壓擔子、給權限、強錘煉”的核心要求。
“請轉告書記,我一定把書記的指示落到實處、細處!”接著,周賢感嘆道,“總算出來一顆好苗子,你放心,我會重點培養,精準賦能,讓他快速成長,盡早頂上去!”
藍嘉迅提醒道:“干部成長自有其客觀規律,需個人沉心歷練、厚積薄發,拔苗助長看似快人一步,實則違背成長邏輯,終究會因根基不牢、能力脫節,讓他難扛重任,失了穩勁。三十二歲的市委秘書長兼區委書記,已經不得了了,再進一步就有些石破天驚。急著當出頭鳥的,大多熬不過半路的風風雨雨!”
周賢笑著說道:“你還是對志霖不了解,這小子抗擊打能力很強,有股子不服輸的勁頭,要不然耿延博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他要在身邊?不過你的擔心有一定的道理,根基穩,方能行穩致遠;步履實,才可致遠行久。志霖現在兼任著北城區委書記,看看他在這個崗位上能折騰出什么花樣!”
“行,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周賢話鋒一轉,忽然問道:“嘉迅,河東副書記的位置空出來了,目前有眉目了嗎?”
“領導還在斟酌權衡,我不便肆意揣測。不過依我之見,耿延博的勝算要更大一些。”
……
掛斷電話,周賢陷入了沉思。于他而,更傾向于張升接任副書記一職;可耿延博在河東深耕多年,威望無人能及,他上位是廣大干部群眾的共同呼聲,不能視而不見。這其中的權衡取舍,終究看上頭的考量。
夜已深,時針劃過晚上九點,北城區委大樓里,張志霖的辦公室依舊亮著一盞燈。他端坐在辦公桌前,指尖輕叩桌面,目光凝在面前的文件上,正沉心梳理全區營商環境的治理癥結,心頭壓著沉甸甸的思慮。
通過這段時間的了解,北城區營商環境的諸多沉疴頑疾已然清晰浮現:審批流程復雜耗時,導致企業“多頭跑”、“反復跑”,影響項目落地與生產經營;惠企政策落地“最后一公里”梗阻,各部門政策發布渠道分散,導致企業“申報難”,政策紅利釋放不充分;監管執法亂象叢生,多頭執法、重復檢查屢禁不止;執法不規范,存在多頭執法、重復檢查現象,干擾企業正常生產經營;吃拿卡要、敷衍塞責的現象屢有發生,歪風邪氣讓企業和群眾苦不堪……
這些問題,張志霖在永安縣主政期間早已遇見過,論及解決之法,并非無章可循、無計可施。真正的難點,從來不在問題本身,而在于區委、區政府層面的重視程度不足,更在于治理沉疴時,是否有動真碰硬的決心,是否敢下刮骨療毒的狠手。
正如耿書記所,不殺幾個人,并州的風氣好不了!
夜已深,時針剛滑過晚上十點,市紀委監察三室主任焦煒只身站在走廊里,腋下夾著一只黑色公文包,指尖輕叩中央巡視組副組長馬龍的房間門。
敲門聲輕而短促,他待門內傳來一聲“進”,才推門半步,探身壓低了聲音:“馬組長,我是焦煒,給您送些材料。”
馬龍抬眼,目光先掃過焦煒身后空無一人的走廊,又落回他手中的公文包上,神色透著幾分謹慎,抬手虛引了一下,將人側身讓進了房間,反手便扣上了房門……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