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紀委內部你看著辦,盡量把人心安撫好,用干部要照顧到大多數人,咱們才能以德服人!”
不到一小時,一瓶酒下肚,陳刑枷起身告辭,酒喝到這個程度最舒服,有助于睡眠。
……
第二天早上,張志霖處理了一個小時的文件,前往故交市調研。耐人尋味的是,今天副市長兼市公安局長高占勇也陪同調研。
此時的故交市早已嚴陣以待,為確保調研工作萬無一失,市委書記賈修權與市長沙正宏早上七點便抵達了白溝煤業,逐環節檢查企業的迎檢籌備情況,小到現場陳列、匯報材料,大到安全保障、流程銜接,都逐一確認、反復叮囑。
檢查完畢,二人并肩站在煤業辦公樓前等候調研隊伍,神色皆凝重不已。
沙正宏側身湊近賈修權,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里滿是擔憂與不解:“賈書記,咱們準備的幾個觀摩點,市政府都沒采納,反倒指定了白溝煤業,您說,志霖市長這到底是意欲何為?”
賈修權緩緩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遠方,語氣沉緩:“張志霖去了趟婁凡縣,薛曉東和李忠惶惶不可終日,這幾天一直在省里‘活動’,無非是怕被‘拿下’。咱們得引以為戒,別步了婁凡縣的后塵。他新官上任,這‘三把火’燒到哪里,誰都摸不準脈呀!
沙正宏一臉無奈道:“聽說宜行書記對志霖市長另眼相看,再加上耿書記對他完全放權,王浩成‘敗退’后,并州沒有人能和他抗衡,都快成‘一堂’了!”
“哎,我們能有什么辦法?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希望今天能順利過關!”頓了頓,賈修權提醒道,“正宏,昨天陽西縣表態,要拿出兩個億償還民營企業賬款,市長對此項工作極為重視,咱們財政能‘擠’出來多少錢?無論如何不能比陽西縣少,這既是態度,又是對市長工作的支持!”
沙正宏沉默片刻,眉頭緊鎖,愁容滿面地搖了搖頭:“寅吃卯糧,發工資都夠嗆,財政哪有余錢?只能挪用上級專項資金,最多能‘擠’五千萬?!?
賈修權聞,當即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喙:“五千萬?你覺得能過得了關嗎?算了,咱倆各自想辦法,每人‘搞’一個億,再讓財政湊出五千萬。無論如何,都得讓志霖市長在這項工作上滿意!”
沙正宏很是無奈,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把眼前市長的難關渡過,才是當務之急。
……
考斯特駛入故交市后,朝著白溝煤礦方向疾馳。
連綿起伏的荒山與溝壑,灰黃的土色中偶爾點綴著幾處發黑的煤堆與高聳的井架,路面從平整的柏油路變成了坑洼的礦區公路,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持續不斷的悶響。
拐進一條山道,一側是陡峭的崖壁,另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山溝,偶爾能看見運煤重卡呼嘯而過,帶起漫天黑灰。
張志霖閉目靠在座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腦海里反復過著關于白溝礦的種種線索——越界開采、超采盜采、偷稅漏稅、命案瞞報、監管失守、偷稅、行賄,背后盤根錯節的利益網……
不少人反映故交市的問題:煤在地下,權在天上,錢在中間流,黑惡在地面看場子,層層保護傘上下串聯,形成“資源—權力—暴力”鐵三角!
又行十多分鐘,前方出現一道大鐵門,門旁掛著褪色的牌子:白溝煤業有限公司。
保安室里探出一個腦袋,看清考斯特的標識,慌忙打電話匯報。
考斯特徑直駛入,停在辦公樓前。
市委書記賈修權、市長沙正宏、礦長閆金盛趕忙上前迎接。
張志霖穩穩下車后,簡單打了招呼,目光投向這座煤礦,準備“大開殺戒”了!
并州“一煤獨大”,私人煤礦的問題不解決,何談發展?
張志霖深知,并州的煤礦,表面整合,私下“明整暗存”,不少整合礦名義歸國企,實際仍由原礦主控制、承包、托管,超產能、越界、盜采、違規生產非常嚴重。
只有徹底清除小煤窯土壤,實現煤炭規模化、集約化、安全化、綠色化,并真正推動“去煤化”轉型,并州才談得上高質量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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