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的太陽確實是越來越烈了。
和云初上輩子一模一樣,四月還在春寒料峭,一到五月,氣溫暴漲,熱的人發暈。
站了還沒一刻鐘,就見小廝跑出來道:“謝大人謝夫人請隨小的進來吧。”
云初還以為宣武侯會故意為難一下謝景玉,沒想到竟這么快就讓她進去了。
這是她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進宣武侯府。
亭臺水榭,雕梁畫棟,看得出秦家祖上是個很有品味的人。
小廝帶著他們進了園子,夏日繁花似錦,四處蝴蝶翩翩,剛走進去,忽然一聲狗吠。
一只齊人高的大犬從旁側沖出來,對著謝景玉狂吠不止,謝景玉一個文人,哪里見過這樣的架勢,嚇得連連后退。
云初站在原地沒有動,這大犬脖子上系了繩子,根本就撲咬不到他們身上。
“還是謝夫人好膽識!”秦明恒走出來,“謝大人八尺男兒,竟還不如一女子,嘖嘖。”
謝景玉臉色難看。他低著頭,拱手道:“侯爺,下官和夫人是負荊請罪來了,昨日侯爺帶世子前去謝家吃酒,是給謝家面子,可下官教子無方,致使犬子傷了世子,犬子的腿這輩子毀了,被下官送到莊子上反省去了,他受到了應有的處罰,還請侯爺大人有大量,給下官一個贖罪的機會。”
云初從聽霜手中拿過硯臺,雙手恭敬的遞過去:“這是極難得的松花硯,還請侯爺笑納。”
秦明恒不喜讀書,根本瞧不上什么松花硯,但這是云初親手送來的硯臺。
他走過去,將硯臺接過,看了一眼,他拿在手里把玩著,睨眼看向謝景玉:“謝大人不會以為帶著夫人上門來賠罪,本侯就不會追究此事了吧?”
謝景玉的手指暗暗攥緊:“還請侯爺明示。”
“五年前,謝大人求上門來,請本侯拿出極其難得的神藥。”秦明恒的唇瓣笑了笑,“當時謝大人付出了什么代價,還記得嗎?”
謝景玉的心狠狠一沉。
五年前,他和云初大婚前夕,他的母親元氏病情突然惡化,整日吐血不止,大半時間都在昏睡。
從他懂事開始,母親就病倒在榻上,他最大的期盼有二,一是位列百官為謝家爭光,二是治好母親的惡疾。
他多希望母親能坐在主位上,喝他和云初的大喜酒。
他四處打聽,終于得知,宣武侯有祖上傳下來的神藥,據說能治百病。
他托云家的關系得以登門侯府,當他跪在宣武侯面前請求神藥時,宣武侯提出了一個令他現在回想起來都渾身發抖的要求。
“謝大人的洞房花燭夜,可否讓我來?”
他還記得宣武侯說這句話時的陰鷙,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那時他才知道,娶了洛家女的宣武侯,竟然對將軍府嫡長女云初抱有不一般的心思。
“謝大人在想什么呢,臉色這般難看?”秦明恒嘴角的戲謔更深,“都怪本侯待客不周,來人,給謝大人謝夫人上茶。”
丫環端著兩杯茶上來,放在了云初和謝景玉面前。
云初的教養告訴她,做客時主家端來茶水,不管渴還是不渴,都得象征性抿一口,這是為客的禮節。
她端起茶杯,遞到了唇邊。
“夫人。”
謝景玉失聲喊了一句。
云初喝茶的動作停下,轉過頭:“何事?”
秦明恒靠在椅子上:“怎么,謝大人是覺得我這茶水有問題?”
謝景玉捏緊了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