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氏自嘲一笑。
原來夫人什么都知道,玉郎扔掉了還活著的孩子,夫人怎么會放過玉郎啊。
可是在她死之前,玉郎都沒來看一眼,她還擔心那個狼心狗肺的男人做什么!
“是,孩子還活著。”賀氏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了,“夫人,你問我的我都說了,答應我,就算做不到善待安哥兒和娉姐兒,也請、請不要耽誤他們的前程,求你了,夫人……”
她用自己最后的力氣,抓住了云初的腳踝。
云初輕輕抬起腳,賀氏就像一片落葉一般滾到了草席上。
她躺在草席上,大口大口艱難呼吸,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血,眼睛睜最大,就這樣失去了氣息。
云初嘆了口氣。
謝世安和謝娉聯手逼死了賀氏,可她在臨死之前,最在意的,還是那兩個孩子。
她看著賀氏死不瞑目的眼睛,搖了搖頭,走出柴房。
走出去,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小院門口的謝景玉。
“夫君來了。”云初開口,“賀姨娘一直說想見夫君最后一面,臨死之前都沒能如愿,因此死不瞑目。”
謝景玉眼眶一紅。
他和賀氏年少相識,一起走過那么多年,叫他怎么忍心去看她怎么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具尸體?
他對不起賀氏,也對不起云初,他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一切。
他轉身就走。
云初淡聲道:“夫君確定不進去看一眼嗎?”
謝景玉腳步一頓,沒有回頭,直接走了。
云初眸光冰冷。
她為什么嫁給了這么一個自私懦弱的人。
她吩咐院子里的婆子:“置一副薄棺,埋了吧。”
下人們大氣不敢出,連忙去辦。
謝景玉回到自己的書房里,坐了一個多時辰,那心悸的感覺才終于慢慢消失了。
他起身再次前去柴房,卻發現柴房已空無一人,一問,才知賀氏的尸體已經被拖到城外去了……
這一夜,謝景玉幾乎沒睡,因為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是賀氏血洞洞的兩只眼睛,悲慘凄厲的望著他。
他后悔沒有去看賀氏最后一眼,后悔沒有讓她瞑目……
早上起來,他頭疼欲裂,連早朝都去不了,連忙差小廝去告假。
在榻上躺了一會,下人來匯報:“大人,夫人來了。”
謝景玉有些不敢面對云初。
他欺騙她安哥兒幾個孩子的娘死了,才讓云初對幾個孩子掏心掏肺,并不是說賀氏死了,他就不需要解釋這件事了。
本來就沒什么夫妻情分,這樣一來,更是什么都沒了。
他怕,怕云初會和離。
如果她真的提出和離,他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他有拒絕的余地嗎?
這時,屋子的門已經被推開了,云初走進來:“聽小廝說夫君病了,還向朝廷告了假,怎么沒有請大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