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您帶了紅燒獅子頭,還有烤鴨……”
她剛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就感覺頭頂一道勁風襲來,她抬手就是一抓,一個茶盞被她接在了手上。
“總算是有些身手了?!痹评蠈④姽笮Γ澳茏屇銓W成這樣,看來秋桐有幾分本事?!?
云初臉上是明艷的笑:“祖父怎么就不夸是我自己好學呢?”
云老將軍冷哼:“你這丫頭,最喜歡偷懶,五六歲的時候,每回讓你練功,就跑到你祖母房里躲起來……”
提到老伴,云老將軍的神色有些黯淡。
云家的男人基本都在戰場上,素來是男人先死,女人守寡,唯獨他例外,成了老鰥夫。
云初也想起了祖母,唯一慶幸的是,祖母去世時,祖父就在身邊,算是沒有什么遺憾了……
正傷神時,只聽到身后傳來動靜。
她正要回頭,就有一雙手按在了肩膀上,她整個人順勢被壓著按在了墻壁上。
她還以為是土匪混進了云家刺殺,卻聽到了父親爽朗的笑聲。
“聽到老爺子夸你,我還真以為你學得不錯?!痹扑槛胨砷_她,“你身手還是太差了,這樣子上戰場,那就是送人頭?!?
“咱們云家可輪不到女人上戰場!”云老將軍嗤了一聲,“前院那么多賓客,你來這里干什么?”
“這不是來看看您老人家嗎?”云思麟在桌子邊上坐下來,塞了一個獅子頭進嘴里,“在前院一堆人敬酒,一肚子全是酒水,總算讓我吃上了獅子頭。”
老將軍不滿道:“這是初兒給我帶的,你滾一邊去?!?
云思麟偏不,趁機將盤子給奪走,故意把老將軍氣得吹胡子瞪眼。
云初不由笑起來。
這就是家人,哪怕是五年未見,也沒有絲毫的隔閡。
云思麟逗了一下老父親,這才將獅子頭放在了桌子上,目光落在云初身上。
五年前回京時,初兒出嫁,他這個父親親自將她送上了大花轎,隔了五年再回來,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少女了。
方才在宴席上,他看到了她身邊的一兒一女,女兒十三歲,兒子十二歲。
雖然云家早就寫信告訴了他這些,可心中還是覺得憋悶……謝家那廝,在求娶初兒時,竟敢隱瞞這么大的事……
可初兒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謝景玉婚前有子之事,似乎就沒法再追究了……
“爹,這么看著我做什么?”云初露出輕松地笑,她坐下來,等兩位長輩吃的差不多了之后,才開口道,“爹,你有沒有想過放棄兵權?”
云思麟以為自己聽錯了,掏了掏耳朵:“什么?”
“古語有云,狡兔盡則良犬烹,敵國滅則謀臣亡?!痹瞥踺p聲道,“會有一天,父親帶兵占領西疆,到了那時,我云家會不會就如那良犬,任人宰割?”
“不可能!”云老將軍開口,“初兒的意思我知道,不就是怕云家功高震主,引得皇上忌憚么,這個道理,我跟你爹都懂,所以云家早就學會了收斂鋒芒,比如說,云家旁支,官不過五品,再比如,云家主支,只能低娶低嫁,我云家充分顯示了忠心,皇上也知云家世代忠良,斷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可皇上年紀大了。”云初繼續道,“人老了,就容易被身邊的聲音影響,做出非本心的判斷。而今各宮皇子漸長,奪嫡之戰一觸即發,我云家手握重兵,定會成為各宮爭先拉攏的對象,就算云家沒有這個心,也會被按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若皇上聽信讒,屆時,云家該何去何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