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
她生孩子那天,是臘月二十三,大雪紛飛,孩子在二十三那一天的亥時末降生。
若謝景玉將孩子抱走,扔到宣武侯府,秦明恒再將孩子扔到平西王府,確實就到了臘月二十四……
“云小姐,你怎么了?”
楚翊感覺她的身形劇烈的晃動。
也顧不得男女大妨,扶住了她的肩膀。
皮膚的灼熱傳來,讓云初瞬間回神,她迅速后退了一步:“王爺,我先告辭了。”
從未有哪一刻,她這么急切過。
她坐上馬車,吩咐車夫:“去洛府。”
馬車在大道上疾馳,很快就到了三品府邸洛家。
云初沒有拜帖,自報家門,門口的小廝進去匯報之后,就帶著云初進了洛家大門,帶到了洛氏所居的院子。
“洛娘子。”
云初和她見禮。
她發現洛氏瘦了,憔悴了好多,眼窩都深了下去。
“謝夫人。”洛娘子臉上露出笑容,“得知謝夫人前來,特讓人去烹了好茶,馬上就好了。”
云初看了一眼桌子上,洛娘子平日的茶,就是最尋常的茶水。
她猜,與宣武侯和離之后,洛家應該并不是完全的敞開心扉接納了這個外嫁女。
這世道,女子本來就難,和離的女子更難。
云初自己都一堆事情纏著,暫時沒有心思去共情洛娘子的處境。
她壓下情緒,開口道:“宣武侯流放路上出逃被捕之事,洛娘子應該略有耳聞吧?”
洛娘子手指一頓,沒有說話。
“審問宣武侯的人與我爹有些交情,他來告訴我,宣武侯不日將問斬。”云初垂下眼眸,“宣武侯死前的愿望,就是想見一見他唯一的血脈。”
洛娘子笑了:“展哥兒這段時間以來天天做噩夢,因為在他最后的印象之中,他的親生父親想掐死他,他不可能去見秦明恒最后一面,不可能。”
云初點頭:“……他死有余辜,讓他含恨而終也好。”
她這么一說,洛氏再度沉默了。
和秦明恒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不是作假,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輕易消除干凈。
而父子感情更不可能是假的,這些年,秦明恒對孩子的維護,她都看在眼底。
孩子被驕縱養大,養成無法無天的性子,就是因為秦明恒的溺愛……
如今孩子還小,什么都不懂。
以后長大了,會不會怪她沒讓他見親生父親最后一眼?
洛娘子將杯子里的茶水喝盡,轉頭對身后的丫環道:“帶哥兒過來。”
不一會兒,丫環就帶著洛展走來了。
云初見過這孩子幾次,以前這孩子身上一身的紈绔之氣,而現在,卻安靜的站著,一副乖巧的模樣。
她嘆了口氣,沒了父親庇護的孩子,自然而然就收斂了自己的壞脾氣。
洛娘子問他:“展哥兒,你爹想見你一面,你愿意嗎?”
洛展的唇一抿,低著頭,許久之后,才緩緩點了點頭。
洛娘子摸了摸兒子的頭:“那就走吧。”
云初的車走在前頭。
洛家母子二人坐馬車跟在后面。
很快再度回到了大理寺門口。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