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亮。
云初很早就起了。
自從謝家垮了之后,早上請安這件事就自動廢除了,她怡然自得用了早餐,然后準備去云家。
正站起身,聽見院子里有人行禮:“大少爺。”
她抬眸看去,看到謝世安從院子門口走了進來。
他一身的狼狽似乎已經洗凈了,穿著從前的錦衣,頭發束起,背脊挺直,若不是右眼蒙著一塊布,看起來和從前的謝家大少爺沒有兩樣。
“雖謝家大不如從前,但禮不可廢。”他朝云初拱手,“兒子給母親請安。”
云初重新坐下來,隨意問道:“怎么不好好養著,穿成這般是要出門嗎?”
謝世安點頭:“父親早亡,那我便是家中的頂梁柱,謝家現在……我想賺點銀子,把眼前的困境渡過去再說。”
謝家下人都散了,祖母身邊還剩一個丫環,他身邊只剩一個小廝,而姨娘院子里則一個下人都沒了。
母親之所以還能像從前一樣,那是因為母親乃云家人。云家怎會眼睜睜看著母親受苦呢?
要想讓云家幫扶謝家,那就必須讓云家人看到他的付出和努力,他能扶起來,云家才會扶他,不是嗎?
云初還以為他是要去見恭熙王,沒想到是去賺銀子。
剛從死牢回來,就為謝家奔波……若不是遇到了她這個重生之人,謝世安注定會成功。
她抿緊了唇。
為了給兩個孩子報血仇,她才親手殺了謝景玉。
但,事實上,兩個孩子沒有死。
孩子還活著,她的心便多了一寸柔軟的地方。
謝景玉已經死了。
謝世安瞎了。
謝家成了如今這般。
她還要繼續動手嗎……
想到這里,云初自嘲一笑。
上輩子,就是自己太心軟了,對什么事情都抱有美好的期望,所以落得了那樣的下場。
只要謝世安還能折騰,還想往上走,那么,她便永遠不能掉以輕心。
“你是長子,確實該擔起肩上的責任。”云初開口道,“讓多喜先去帶你去給你父親上香磕頭,以后的事,我們再慢慢計劃。”
謝世安點頭:“是。”
多喜帶著他走了。
云初乘坐馬車前去云家。
這會兒剛剛散朝,云澤也是剛從宮里回來。
“大哥,我有事情跟你商議。”云初拉著云澤坐在了亭子里,頓了一下才開口,“四年前,我早產的那對雙胞胎……”
一提起那兩個孩子,云澤的臉上就浮現出痛苦。
初兒的臨盆之日應該是在春天,但卻生生提前了兩個月,打亂了云家的計劃。
那時候,他奉旨去外地辦差,他娘和妻子陪著太后去寺廟誦經去了,是以,初兒生孩子的那個晚上,云家一個人都沒有到場,所以才發生了那樣不可挽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