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學生卻遍布大晉,說是桃李滿天下也不為過。
“觀夫人衣著,不像是討水的過路人。”歐陽曄摸了摸發白的胡須,“不知夫人有何貴干?”
“歐陽先生。”云初拱手,行了一個文人之間的禮,“我是大晉朝幼帝的母親。”
歐陽曄放下了手中鋤頭,立即問安:“草民給太后娘娘請……”
“歐陽先生不必如此。”云初將他扶起,“您老人家是我大晉國的功臣,無需向我一個女子行禮。”
“我今年八十九歲了。”歐陽曄端起一壺茶,給云初倒了一杯,“到了我這個年紀,什么事都看得開,太后娘娘的來意,就不必說了。”
他雖在山林,但也能知朝野之事。
說完,扛起鋤頭,下地去了。
云初抿了抿唇。
這年頭,鮮少有人能活到八九十歲,歐陽曄這個年紀,確實該頤養天年了。
她不該來。
可是,她沒有別的法子了。
能換下許太師的人,世上唯歐陽曄。
哪怕讓歐陽曄只做兩天帝師也行,得先把許太師換了,她才好有下面的安排。
云初跟著歐陽曄到了田間。
正是深秋,地里種的大概是蘿卜和白菜吧,云初確實也不是很知道。
“歐陽先生雖知朝堂之事,但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先皇駕崩,并非病亡,而是被奸人所害。”云初蹲下身,一邊跟著歐陽曄拔雜草,一邊低聲說道,“奸臣當道,新帝年幼,朝堂形勢刻不容緩,還請歐陽先生出山以助一臂之力。”
歐陽曄拔出一根堅韌的野草,開口道:“太后請看這野草,無人伺弄它,它卻長得比白菜還茂密,這是為什么呢?”
云初回答:“因為它搶奪了屬于白菜的養分。”
“因為你需要白菜,所以你認為那是屬于白菜的養分。”歐陽曄開口,“若我說這野草可入藥,太后還認為是它搶走了養分嗎?”
說著,他起身,開始給白菜澆水。
云初若有所思,隨即,她走上前道:“野草和白菜,是世人各取所需,當瘟疫橫行,那自然留野草,若鬧饑荒,就應該留白菜,選什么,取決于世人現在需要什么。大晉朝安穩了這么多年,若從內里開始崩潰,外患也會接踵而至,屆時,不管是白菜還是野草,都將變成一片虛無。”
歐陽曄撐著鋤頭,看了看日頭:“天色還早,我去釣魚了,晚上喝魚湯,這池子里的魚小,就不邀請太后娘娘一道用膳了,太后慢走,不送。”
他扛起鋤頭又走了。
云初看向地里沒有拔光的雜草,蹲下身,繼續清理。
秋桐要幫忙,被云初拒絕了。
要想請動歐陽曄,必須付出真心,得讓歐陽曄看到她的誠意。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