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志的聲音頓了頓。
全禮堂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尖刀一連!”
四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
“嘩――”
臺下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尖刀一連!
全團最有名的連隊,號稱“刀尖上的刀尖”。
訓練最苦,任務最重,但也最出成績。
能進尖刀一連的,都是各連的尖子。
陸峰去尖刀一連,沒人意外――以他的成績,不去才奇怪。
“到!”
陸峰站起來,邁步走向禮堂右側(cè)標著“尖刀一連”的區(qū)域。
那里已經(jīng)站了七八個人,都是各連選拔出來的尖子。
看到他過來,那幾個新兵眼神復雜――有佩服,有好奇,也有隱隱的敵意。
畢竟,陸峰這三個月太耀眼了,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李浩――尖刀一連!”
“到!”李浩興奮地跳起來,小跑著過去,站到陸峰身邊。
“嘿嘿,峰哥,咱倆又在一起了。”
陸峰點點頭,沒說話。
接下來,又念了幾個名字,都是尖刀一連的。
一班六個人,除了王海波,其他五個都進了尖刀一連。
張偉、劉小虎,還有那個話少的矮個子新兵,都分到了尖刀一連。
王海波……
陸峰看向還坐在座位上的王海波。
那胖子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褲腿,肩膀微微發(fā)抖。
他在等自己的名字。
“王海波――”
何大志的聲音響起。
王海波猛地抬起頭,眼睛睜得老大。
“后勤處,炊事班。”
五個字,像五根針,扎進王海波心里。
他的臉瞬間白了。
炊事班。
不是戰(zhàn)斗班。
雖然同樣是當兵,但在部隊里,炊事班和戰(zhàn)斗班完全是兩個概念。
王海波坐在座位上,沒動。
“王海波!”趙大剛在臺下喊了一嗓子,“站起來!去后勤處區(qū)域!”
王海波機械地站起來,眼眶紅了。
他看了陸峰一眼,那眼神里滿是失落、委屈,還有……不甘。
但他沒說什么,低著頭,慢慢走向禮堂后方標著“后勤處”的區(qū)域。
那里已經(jīng)站了十幾個人,大多是在新兵連表現(xiàn)一般或者身體條件不太好的。
陸峰看著王海波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氣。
這就是部隊。
殘酷,現(xiàn)實。
不行就是不行,沒那么多溫情脈脈。
“好了。”何大志合上名單,“各連隊干部,把人帶回去。”
“是!”
臺下各連的連長、排長們應聲,開始招呼自己連隊的新兵。
尖刀一連的區(qū)域,走過來一個上尉。
陸峰一看,愣住了。
是陳濤。
新兵三連的連長,現(xiàn)在成了尖刀一連的連長?
“看什么看?”陳濤走到他們面前,臉上沒什么表情,“不認識我了?”
“連長好!”陸峰等人趕緊立正敬禮。
“嗯。”陳濤點點頭,“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尖刀一連的連長。趙大剛是你們一排一班的班長,周勇是副班長。”
他掃了一眼這二十個新兵――都是從新兵營各連挑出來的尖子,一個個眼神里都帶著傲氣。
“我知道,你們在新兵連都是尖子,都有兩把刷子。”
陳濤的聲音很冷,“但我要告訴你們,在尖刀一連,你們屁都不是!”
“這里的老兵,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能把你們按在地上摩擦!”
“收起你們那點可憐的驕傲,從零開始,重新學,重新練!”
“聽明白沒有?!”
“明白!”新兵們齊聲回答。
“聲音太小!”
“明白!”
“這還差不多。”陳濤哼了一聲,“現(xiàn)在,去拿你們的行李,然后跟我回尖刀一連。”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
陸峰等人趕緊跟上。
走出禮堂時,陸峰回頭看了一眼。
王海波還站在后勤處的區(qū)域,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在哭。
旁邊一個后勤處的士官在跟他說什么,但他只是搖頭。
“峰哥,”李浩湊過來,壓低聲音,“胖子他……”
“別說了。”陸峰打斷他,“路是自己選的,也是自己走的。”
李浩張了張嘴,沒再說什么――
尖刀一連的營房在新兵營東邊,是一排新建的三層樓房。
外墻刷著米黃色的涂料,比新兵營那些紅磚平房氣派多了。
樓前有個大操場,地面鋪著水泥,畫著標準的跑道線和各種訓練區(qū)域。
操場邊上立著一塊巨大的標語牌:“首戰(zhàn)用我,用我必勝!”
字體遒勁有力,紅底白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這就是咱們連。”陳濤站在樓前,背著手,“一樓和二樓是各班班房、學習室、器材室。三樓是排長、連長宿舍、連部、會議室。”
他指了指操場:“以后,這里就是你們的地獄。”
新兵們面面相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