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試?”
“就想試試。”陸峰說。
張凱看著他,眼神復雜。
一千米,已經超出這槍的設計極限了。
子彈飛過去要一秒多,風速、濕度、地轉偏向力,任何微小的變化都會讓彈道偏離。
別說新兵,就是集團軍那幾個頂尖狙擊手,也不敢保證一千米能上靶。
但陸峰就站在那兒,眼神平靜,語氣也平靜,好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行。”張凱把槍又拿了出來,“你想試,就試。”
他找出一個一千米專用的大靶子――不是胸靶,是兩米乘兩米的方形大靶,上面畫著密集的同心圓。
“這玩意兒平時是用來給炮兵校射的,”張凱把靶子立好,“狙擊手很少打一千米,不是打不到,是沒必要。戰場上一千米開外,你連敵人在哪都看不清。”
陸峰點點頭,重新趴下。
一千米。
瞄準鏡里的靶子只有米粒大,十字線壓上去時,幾乎看不清靶心的位置。
他調整呼吸,放緩心跳。
前世他最遠的一槍,是1650米,移動靶,一槍爆頭。
那是他軍旅生涯的巔峰。
但現在這具身體,能打出一千米嗎?
他也不知道。
紅色準星在視野里微微閃爍,鎖定了那個模糊的白點。
風速――2.5米每秒。
濕度――38%。
溫度――18攝氏度。
海拔修正――比平原低0.5密位。
還有地轉偏向力。
一千米距離,子彈飛行1.3秒,地球自轉會讓彈道向右偏移約5厘米。
這點偏移在普通射擊中可以忽略,但在極限距離上,就是上靶和脫靶的區別。
他做了三次深呼吸。
食指搭上扳機,輕輕向后壓。
第一道火。
第二道火。
擊發。
“砰――”
槍聲在群山間回蕩。
子彈飛過一千米,用了整整一秒三。
這一秒三里,陸峰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瞄準鏡。
張凱舉著望遠鏡,屏住呼吸。
終于,靶子上揚起一小團塵土。
那是子彈擊穿靶紙時帶起的。
張凱的望遠鏡晃了一下。
他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老兵都忍不住問:“班長,中了嗎?”
張凱放下望遠鏡,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像見了鬼。
“中了。”他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十環。”
沒人說話。
連風都停了。
陸峰從地上爬起來,把槍遞給張凱。
“謝謝班長。”他說。
張凱接過槍,機械地放回槍械箱。
他張了幾次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手不疼嗎?”
陸峰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食指指節有點紅,是長時間扣扳機壓出來的。
“還行。”他說。
張凱沒再說話。
他把槍械箱扣好,站起來,轉身就往連部走。
“班長,槍還沒擦……”旁邊老兵提醒。
“你擦。”張凱頭也不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