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說話。
一陣風吹過,卷起訓練場上的塵土,撲在人臉上。
陸峰的目光掃過一排的隊伍。
二十多號人,站得整整齊齊,但沒一個人吭聲。
他等了五秒。
“有沒有?”
還是沒人說話。
那些老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把目光低下去。
剛才那股子不服氣的勁兒,這會兒全沒了。
格斗,七個人,全放倒。
四百米障礙,讓二十秒,跑出1分34秒,五發全中靶心。
這兩下子,直接把所有人打懵了。
李強站在那里,腦子里亂成一團。
他當兵四年,自認為在老偵察兵里也算有一號。
格斗在全營排得上號,平時跟戰友切磋,輸贏都有,但從沒被人五秒放倒過兩次。
剛才在臺上,他根本沒看清陸峰是怎么出手的。
那種感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然后整個人就飛出去了。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連不服氣的資格都沒有。
趙虎站在人群后面,把槍靠在腿邊,低著頭不說話。
他的四百米障礙跑了一分五十五秒,比平時還快了半秒,算是超常發揮。
可陸峰讓了他二十秒,還跑了一分三十四秒。
二十秒啊。
他拼了命跑出來的成績。
這已經不是比不比的問題了。
是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這排長也太猛了……”
“七個人全放倒,四百米障礙跑成這樣,還他媽讓二十秒……”
“咱們師偵營什么時候出過這種人?”
“聽說是提干的,義務兵提干。”
“提干的?那更狠了,義務兵提干,得立多大功?”
“不知道,反正咱們是惹不起。”
二排長張軍站在劉建旁邊,壓低聲音說:“連長,這新排長到底什么來路?這也太嚇人了。”
劉建沒理他,眼睛一直盯著陸峰。
陸峰又等了幾秒。
還是沒人站出來。
他點點頭,開口:
“既然沒人挑戰,那剛才的事,就到此為止。”
“今天第一天來,我不計較。但從明天開始――”
他頓了頓,語氣突然冷下來: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什么兵,立過什么功,有多牛。在我這兒,一切都從零開始。”
“訓練,我說了算。”
“紀律,我說了算。”
“考核標準,我說了算。”
“你們要是不服,隨時可以挑戰。剛才說的規矩,永遠有效。”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但記住了,我這個人,不喜歡廢話。要么服,好好干。要么走,我送你。”
“聽明白沒有?”
沒人說話。
“我問你們,聽明白沒有?”
“明白!”
二十多號人齊聲應道,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
陸峰點點頭。
“解散。”
隊伍散了。
老兵們三三兩兩往回走,但沒人說話,氣氛沉悶得能擰出水來。
有幾個邊走邊回頭,偷偷看陸峰,眼神復雜。
劉洪正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陸峰的背影,眉頭皺得很緊。
他當了八年兵,在偵察營待了六年,從新兵熬到三期士官,從戰士熬到一班長。
這些年,他見過不少軍官。
有從軍校畢業的,有從其他單位調來的,有提干的。
但像陸峰這樣的,頭一回見。
不是因為他能打。
能打的人多了去了,偵察營里哪個不能打?
也不是因為他跑得快。
偵察營里跑得快的人也多的是。
他震驚的是,陸峰太全面了。
格斗、障礙、射擊,每一樣都強得離譜。
而且那種強,不是靠蠻力,是靠技術,靠經驗,靠腦子。
他看得出來,陸峰那些動作,不是新兵連能練出來的,甚至不是普通偵察部隊能練出來的。
那是經歷過實戰的人,才能有的反應。
這小子,到底經歷過什么?
陸峰走出十幾步,忽然停下。
他沒回頭,只是頓了一下。
劉洪正心里一動。
他知道陸峰感覺到了――感覺到他在盯著看。
這種敏銳的直覺,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劉洪正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過去。
“排長。”
陸峰轉過身,看著他。
劉洪正走到他面前,站定。
兩人對視了幾秒。
劉洪正今年二十七,當了八年兵,在偵察營待了六年。
他自認為什么大風大浪都見過,心里素質夠硬。
但此刻對上陸峰那雙眼睛,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心里發緊。
那雙眼睛太冷了。
冷得像冬天的山泉水,看不見底。
“排長,我想挑戰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