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上,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沒人說話。
只是站著,喘著,看著東邊的天空。
那種感覺很奇怪。
累得要死,腿都在抖,肺還在燒,但心里……有點痛快。
劉洪正站了一會兒,感覺腿沒那么抖了,慢慢活動了一下肩膀。
圓木壓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估計已經磨破皮了。
但他沒吭聲。
當了八年兵,這點疼算什么。
旁邊,李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我操……我他媽以為我要死在半路上了……”
趙虎也坐下了,兩條腿伸得筆直,用手捏著小腿肌肉,一邊捏一邊齜牙咧嘴。
“抽筋了?”
“嗯,最后那兩百米,抽了三次。硬扛過來的。”
李強看了趙虎一眼。
他最后兩百米也快抽了,但硬撐著沒抽出來。
不是不想抽,是怕一抽就徹底動不了了。
劉洪正轉過頭,看向陸峰。
陸峰還站在山頂邊緣,背對著太陽,面朝著這些人。
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開口道:
“休息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后,下山。”
二十多號人齊齊松了一口氣。
有人直接躺地上了,有人靠在山石上閉眼喘氣。
李強躺在地上,看著頭頂的藍天,忽然笑了。
“嘿嘿……”
趙虎踢了他一腳:“笑什么?”
“沒什么。”李強搖搖頭,還是笑,“就是覺得……挺爽的。”
趙虎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賤。”
劉洪正沒笑,他走到一邊,找了塊石頭坐下,擰開水壺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帶著點鐵銹味,但這時候喝起來,比什么都解渴。
他喝了兩口,把水壺遞給旁邊的兵。
那兵愣了一下,然后接過去,也喝了兩口,又遞給下一個人。
水壺在幾個人手里傳著。
沒人說話,但那種默契,比說話更實在。
陸峰還站在那兒,沒動。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山下的方向。
然后他轉過身,對著這些人。
“起來。”
二十多號人愣了一下。
不是休息半個小時嗎?這才五分鐘。
陸峰繼續說:
“別躺著。起來活動活動,按摩一下腿。待會兒下山,比上山更費勁。”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對,下山。
上山累,下山也累,而且下山更傷膝蓋。
劉洪正第一個站起來,開始活動腿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