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德帝一邊瞇著眼打量桌案上的奏疏,一邊沉吟思考了起來……
“不,不能太沖動!如今大炎動蕩不安,若是再由官府出手打擊這些宗教,會引起更大的動蕩。”
“而且,朕不一定就能收得到錢,畢竟,不是誰都像老三一樣忠心耿耿,收繳多少,全部匯報!”
隆德帝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一百五十萬兩銀”幾個字上,內(nèi)心的沖動幾乎難以壓制了。
他此前對佛教頗有些好感,但現(xiàn)在,別說好感了,滿肚子都已是負(fù)面情緒!
一個皇帝,首先考慮的肯定是國家財政,在國家財政面前,一切都要為之讓路。
終于,隆德帝緩緩抬起頭來,說道:“國師,你說,這白云寺中,真的都是清心寡欲,一心向佛之人嗎?”
國師心里咯噔一下,說道:“陛下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我輩出家人,自當(dāng)是一心向佛,錢財利欲不過是過眼云煙,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想來,是三殿下在這封奏疏里說了什么白云寺的壞話吧?唉,陛下要明鑒呀!”
“三殿下怕是也知道自己鑄成大錯,這才上了第二道奏疏胡亂攀咬。”
隆德帝高深莫測地看著國師,問道:“國師,今年的遼遠(yuǎn)餉銀還未籌齊,還差一百多萬兩,國師可愿幫朕想個法子?”
國師一怔,沒想到隆德帝一下把話題轉(zhuǎn)移到遼遠(yuǎn)邊鎮(zhèn)的事情上去,這讓他有點錯愕。
而且,他身為國師,餉銀這塊與他一毛錢的關(guān)系都沒有,怎么可能讓他想辦法啊?!
“臣無能,未能替陛下分憂,請陛下責(zé)罰!”國師說道。
隆德帝淡淡地問道:“國師,你那師門仙峰寺,名下有多少田畝啊?雇傭了多少佃戶呀?”
國師聽到這句話后,心里拔涼拔涼的,強(qiáng)顏歡笑道:“陛下,仙峰寺名下田畝,也不過剛好足夠寺廟內(nèi)的師兄弟們吃穿用度罷了。佃戶,更是無稽之談,都是自己耕種。”
隆德帝輕描淡寫地點了點頭,道:“話說回來,那一百多萬兩餉銀,倒是有人幫朕湊齊了!”
國師愣住,覺得隆德帝這說話風(fēng)格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搞得他的腦子都有點轉(zhuǎn)不過來了。
恰逢此時,太監(jiān)進(jìn)來稟報,太子殿下求見。
“讓他進(jìn)來吧。”隆德帝淡淡道。
太子一進(jìn)來,就越過了滿腹狐疑的國師,直接跪倒在了隆德帝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道:“父皇,老三年少無知,犯下大錯,還請父皇高抬貴手啊!”
隆德帝道:“哦?太子你知道了?”
太子便道:“兒臣聽聞老三兇性大發(fā),屠戮了白云寺上下大德高僧,此事若傳揚(yáng)出去,恐引來天下佛教徒眾怒!父皇,兒臣請父皇將老三從輕發(fā)落……老三,畢竟是兒臣的手足兄弟,摯愛親朋啊!”
隆德帝有些疲倦地閉上了眼睛,靠在椅子上,半晌不語。
等到太子與國師兩人都有些心慌了之后,他才又睜開眼。
“你們退下吧,此事,朕自會處理!”
隆德帝冷聲道,一揮袖子,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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