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越忙,事越多,這是基本常識了。李懷節沒有想到,這兩天已經這么忙了,但是,他還要更忙。
剛從劉書記辦公室回來,坐下來還不到五分鐘,老媽來電話了。
李母在電話里也沒說別的,就說李父過兩天就是整六十的生辰,家里人準備在陋園擺幾桌,親戚朋友好生慶賀一下。
說到最后,李母問道:“家里把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后天抽空回來一趟就行了。能請假不?”
很明顯,李母的這種語氣是帶著情緒的,是對李懷節不滿的。
李懷節也不知道,他媽媽哪里來的不滿,這是在責怪自已對父親的生辰漠不關心嗎?
但是,自已前幾天剛剛和父親說好,就在家里辦。從飯店訂兩桌,就家里的親戚們聚一聚好了。
畢竟,自已這份工作,對這一方面有紀律要求的。
當時父親也同意了,怎么現在一下子就要變成大操大辦了呢?
連說都不說一聲,這突然襲擊搞的,真讓李懷節有些措手不及啊!
李懷節沒有質問媽媽為什么不和他通氣,而是婉轉地問道:“媽,在陋園定幾桌,場面不小啊!你身上錢夠嗎?”
老兩口的收入很死,就一點退休金,這幾年帶著三個孩子上幼兒園,花費可不少,不停地貼老本,存不下錢。
李母是個實在人,隨口答道:“你操心這個干什么?席面上的錢你二姐出!我給她帶圓圓這些年了,吃她一頓飯也是應該的。”
明白了!
難怪老爸不給自已打電話了,是不好意思呢!
李懷節就知道,自已老爸的女兒奴性子又犯了,被兩個姐姐稍微勸幾句,耳根子一軟,就推翻了和自已的約定。
對待家人,什么事情都可以遷就,唯獨在涉及到紀律要求這一塊,絕對不能開口子。
你只要開一條縫,親情的力量就能把這條縫變成一道門,一道任人進出的門。
李懷節目前還只是一個副書記,但也在接觸很多具體的事務了。
等他成長為縣長、書記的時候,很難說他的政治對手不會利用親情這道門,把他拉下水。
要想不成為獵物,就不要進入狩獵場。
不過,這個話要是就這么直接說出來,未免有點太傷父子感情了。這種家事,處理起來真的也不容易。
不過,這難不倒李懷節,所謂“樹有根,水有源”,只要找到這個事情的始作俑者,把他打服了,后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所以,李懷節在電話里沒有和李母說什么其他的,只是說肯定會回來的,請家里人放心。
掛斷電話,李懷節站在窗前,望進二號樓的院子里,看著那一叢挺拔翠綠的修竹,暗自下定了決心。
他撥通了二姐夫楊明的電話,這是他自從認識楊明以來,第一次通話。
“楊明,我是李懷節!”這一次,李懷節狠狠心,徹底撕下了臉,“你是不是認為,一直干預老丈人的家事,讓你很有成就感?”
楊明這個時候,正在一家茶樓里,和一位年輕的干部喝著茶。
這位年輕的星城干部叫紀一星,在省公路事務中心路政事務部,擔任路政技術科的正科級副科長。
他的爸爸叫紀成林,和該死鬼岳湘的哥哥岳震是連襟,正兒八經的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