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景程的表情很復雜,驚喜里面又摻雜著無奈。
更加復雜的,是他的心情。
為組織部建立一個電子“近親檔案”這種事,出力不討好也就算了,關鍵是得罪人。
得罪的可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而是整個將軍縣的官員階層。
這讓印景程心生一種舉世難容的惶恐來。
這件事情如果放在以前,就算他李懷節是市委領導,哪怕他說破大天去,印景程也不可能干,因為這是自絕于人的事情。
可現在,自已還有選擇嗎?
李懷節說的那句“你需要這么一個展示自已的機會”,話說的很文明,可其中的威脅之意,他懂!
只要自已說一句,不干。下一刻這位年輕的市委領導,就會對自已采取報復措施。
他李懷節身為市委常委,打擊報復自已一個小小的副處級副書記,手段真的不要太多。
真不是他印景程能扛得住的。
就算他不主動打擊報復自已,以他現在在紅星市的威信和地位,哪怕他只是表達出一點對自已不滿意的態度出來,市紀委也會立刻“照顧”自已。
市紀委的“照顧”自已還是扛不住!
在這一刻,印景程才把“身不由已”這四個字里面的苦澀,咂摸得明明白白。
“我要感謝領導給我的這次機會!”印景程既然決定搞了,就先把態度拿出來,“請領導放心,我一定帶領組織部門的同志,把這件事情搞好。
只是您知道的,近親屬的范圍廣大,涉及到的人員眾多,工作量肯定很大。
還請您給我留出足夠多的時間來!”
印景程沒有在事情上討價還價,卻是時間上玩起了小心眼。
他的考慮是,我拿時間來試探一下李懷節,看看我現在是不是上了市紀委的黑名單了。
李懷節懂,人總是有僥幸心理的,但他壓根就不在乎這個。
所謂萬事開頭難。
只要你印景程開了頭,后面的事情其實誰搞都差不多。
怨氣這東西,一般情況下都會沖著第一個動手的人去的。
這樣的話,他也達到了保護肖鋒的目的。
想到這里,李懷節理解的點點頭,說道:“畢竟是全國第一例,我們沒有現成的經驗可以借鑒。
你做領導的考慮得多一點,同志們的動作慢一點,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所以,在時間上,我會給你留出足夠的余量。
到今年的年底,也就是12月,縣委要求你把所有科級干部的電子檔全部錄入完畢,這個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至于其他人的嘛,可以緩一緩,這個影響不大。
時間上,就這樣定了。
好了,這里總歸不是開會的地方,我們還是去縣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