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的這種懊悔,在時間的加工下,逐漸變成了惆悵。就像這早春的夜色一般,是濃稠的惆悵。
這種惆悵,并沒有因為他那年輕的妻子曲意奉承而消散。
以至于在第二天的早上,陳市長對著滿桌子的早餐,卻完全沒有了胃口。
他的整個心思,全都放在了怎么找錢這個事情上。
當然,陳市長不是沒有想過,跟下面衛健系統的領導打招呼,讓他們不要往省里瞎報項目。
但是,這種事情,自已想一想也就算了,還是別拿出來說的好。
第一,下級衛健系統找省里要錢,市一級政府作為下級政府和省政府之間的二道販子,不管是從官場邏輯上,還是從生意場的邏輯上來講,都只能是支持;
其次,自已要真敢打這個招呼,鹿老爺子第一個要和自已的老領導絕交。
尼瑪!
我家鹿幼鳴和你陳衛東無冤無仇的,你為什么要搞這一套損人不利已的小動作呢!
所以,陳市長只能把焦點都放在怎么找錢上面。
實在沒辦法,只好去找李懷節了。
陳衛東嘆了口氣,無論如何,李懷節應該是有辦法找到這一筆錢的。
別看李懷節的級別比自已低,年紀比自已小,但陳衛東承認,他的活動能力要比自已強。
強的程度還不是一星半點。
自已這里絞盡腦汁的找幾千萬,到了他那兒,可能也就是麻煩一點的事情,不至于像自已這樣,毫無頭緒。
想到這里,陳衛東剝了一個水煮蛋,三兩口吃完,又喝了兩口小米粥,匆匆起身,去找李懷節了。
常務副市長辦公室,市財政局的局長汪毅正在向李懷節匯報市財局學習成果,看到自家老板急匆匆地走了進來,連忙打住話頭。
李懷節一看,領導直接找上門了,也主動終止了汪毅的匯報,讓他出去等一等。
“領導來啦!快請坐!”李懷節親自給陳衛東泡好茶,遞過去之后,接著問道,“您這是有什么安排?”
“別提了!”
陳衛東懊悔地一拍大腿,把昨晚發生的事情一點一滴詳細地講了一遍。
除了自已的老領導和鹿幼鳴老爸的這層關系沒有說之外,其他的經過,他全對李懷節說清楚了。
那種一邊求著別人幫忙,一邊還在算計別人的缺德事,他陳衛東可干不出來。
李懷節直接聽傻了!
不是,陳市長,咱們這么干,可是當副陪的搶著幫做東的買單啊!
不這么干行嗎?
“衛東市長,鹿副主任的臺子咱們肯定要撐著。哪怕沒錢硬撐,也得撐著。
拋開私人關系不談,鹿副主任這么做,也是在支持咱們紅星市的衛健系統發展。
但是,咱們不能這么被動!”
說到這里,李懷節打住了話頭,給陳衛東留下了足夠的時間來思考。
計劃外支出最艱難的地方,是沒有合規的名義。
市政府的工作,確實有部分項目里頭需要這種彈性極強的計劃外支出來保障項目的推進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