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說完,褚峻峰跟金逸賢扯開了題外話,“唉,看你對冷鋒在三江省投案時的反應,你這是吃了多少‘君子可以欺之以方’的苦頭啊!”
“嗨!”金逸賢少有地感慨道,“從基層走上來的同志,基本上都經歷過這種程度的打擊報復。
尤其是我們這個年紀,經歷的只會更多,也更殘酷。
我還在岐縣當縣長的時候,我的對口聯絡員,肋骨被縣委辦主任打斷了兩根;我愛人買菜都不敢單獨去菜市場買菜,怕被人當街潑了糞。
黨內斗爭從這樣近乎野蠻的狀態,經過幾十年的政治生態治理,才走到今天文明有序這一步,才把黨內斗爭局限在規則之內。
毋庸置疑,這是一個誰都不能否認的巨大成績。”
“是啊,市政法委書記雇兇殺人的事情,就是發生在那一段權法不分的特殊時期。
可以說,取得這一成績的過程是艱辛的,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
說到這里,褚峻峰感覺自已又回到了熱血滿胸的青年時期。
他半是試探半是感慨:“長期治理下來的結果,確實如你所,從野蠻進化到了文明;也確實樹立了我們黨員干部,特別是領導干部的正面形象。
但是,付出的代價是我們的部分領導干部,也因此養成了不干實事、長期脫離群眾的壞毛病!
把自已變成了廟里的泥塑,整天裝作一本正經,什么事都不做!”
褚峻峰的談話方式,再一次讓金逸賢失望。
先不說嚴肅黨內紀律,規范合理斗爭所取得的成就,和脫離群眾根本沒有必然聯系。就說懶政惰政,這本身也在黨紀的約束范圍之內。
所以,褚峻峰你這一番完全沒有邏輯的話,其實只有一個重點,測試我的服從性;
你正在用“指鹿為馬”這種落后的手段,尋找你的政治盟友。
對不起!
我可以維護省委書記這個崗位的權威,但我不能犧牲自已的政治站位來維護你褚峻峰個人的威信。
所以,金逸賢一語帶過地說道:“在聯系群眾、深入群眾這一塊,我們廣大的黨員干部欠下的債,早晚要還。
起碼一點,聯系不夠全面的債,早晚要還!
某些黨員干部懶政惰政的根源有很多。
就像您指出的,怯于斗爭不敢干活的黨員干部也是有的,而且有逐步增加的趨勢。
怎么為那些想干事、能干事的青年干部,提供一個良好的政治生態,讓他們有能夠承受一兩次失敗打擊的政治底氣,變得敢干事。
這,才是我們省委應該做的事!”
金逸賢的回答讓褚峻峰有些失望。
雖然褚峻峰不清楚金逸賢的社交圈子,但是以金逸賢的個人能力和政治素質,是有很大可能性再進一步的。
這樣的人,不能真心維護自已,加入到自已的社交圈子里,真是一個巨大的遺憾。
雖然試探結束了,但具體工作該安排的,還得安排下去。
“金逸賢同志,我今晚要和國家紀委的虞青山同志進行一場工作會談,邀請你隨行陪同。
還請你擠出一點時間來!”
“當然!今晚八點,我準時到省委大院門口,負責迎接虞副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