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他真的感覺到了,在處理眼前紛繁復雜的局面時,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
程云山在聽到汪春和說出廉克明的原話時,心情更是復雜。
因為這段話,就是他本人在生活會上對廉克明發起猛烈又直接的攻擊時,廉克明對大會說的話。
也是因為這句話,讓大家對廉克明的氣量有了一個非常直觀的認識。
那時候的程云山,以為自已起碼也是一個和廉克明旗鼓相當的對手。
但是,等到廉克明臨走前的“輕輕揮手”,自已立刻就落到破鼓萬人捶的不堪地步。
不但自已的前秘書被異省留置,就連自已的政治處境都陷入到了步步危機的艱困時期。
現在想來,自已在廉克明身上施展的那些小手段,不過是班門弄斧,幼兒園的小朋友在跳兔子舞而已。
現在被汪春和還是在生活會上舊事重提,程云山心里頭的別扭真不能提。
但是,面對汪春和這樣赤裸裸的嘲諷,程云山只能默默承受著,并不能夠有所作為。
本來,維持會議秩序就是他汪春和這個省紀委書記的職責之一;
二來,他都是要調走的人了,自已還要上桿子和他碰一下,這不是找不自在嘛!
所以,大家就看到程云山放下手中鋼筆,把手從會議桌上抽走,放到椅子的扶手上,一副聽之任之的默認做派。
褚峻峰因為到任時間關系,對廉克明的往事并不了解,自然也不清楚汪春和提起的這句“名”,發生在什么樣的背景下。
但是,這不代表他可以很舒服地接受汪春和在這種公開場合,明目張膽地表達對“前任”的“思念之情”。
心里難受呀!
褚峻峰看了一眼坐在汪春和身邊的虞青山,見他面帶微笑,仿佛是對汪春和提議的嘉許,也就把準備好的話,咽了下去。
在這一刻里,褚峻峰的內心波瀾其實不小,都是省委書記了,還得要求自已閉嘴啊!
汪春和環視了一眼會場,看到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這才繼續說道:“既然本次生活會的第一議題是講會議紀律,剛好我這個管紀律的紀委書記,也在上次的書記辦公會上犯了紀律錯誤。
因此,我請求褚書記同意我就會議紀律問題先行發。”
“汪春和同志,”褚峻峰沖著神情坦然的汪春和,點點頭,“請講!”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天色陰沉沉的。
兩面鮮紅的旗幟像是兩根燃燒著的火炬,在這個灰色的世界里明亮得刺眼。
汪春和作檢討的聲音不疾不徐,神色泰然。
向大會坦承,他自已沒有平衡好程序正義和實體正義之間的關系、對“兩個維護”在聯系實際工作中存在不足、沒有協調好“堅持黨的領導和紀檢監察獨立履職”之間的關系。
以至于在上次的書記會上,在是否對馬陽同志執行回避制度的討論中,他從紀檢機關的本位出發,堅持認為執行嚴格回避制度,是防范任何可能的程序瑕疵、確保案件得到公正嚴肅查處的基礎。
卻也因此沒有能堅定維護褚峻峰同志作為省委核心領導權威,影響到了省委班子的團結穩定。
對此,汪春和向大會作了“政治站位不夠高,大局意識有欠缺”、“溝通藝術不足,方式方法欠妥”,以及“對復雜政治生態的平衡把握不到位”這樣有著具體認識的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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