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濤兄,宣傳部門的工作從來都不是照本宣科,更不應該成為個別領導的美顏濾鏡。
一切文藝都是宣傳,而一切宣傳卻并不全是文藝。
文藝可以虛構,宣傳不行!
宣傳,必須要經得起時間的檢驗!”
說到這里,秦漢默默轉身,看向窗外燈火璀璨的城市夜景,聲音低沉卻格外鄭重地說了一句話。
“廉書記已經成為了廉主任,再也不會有人、有這份能力,默默為宣傳部門收拾爛攤子了。”
秦漢將“廉主任”三個字讀得又重又慢,以此來提醒齊博濤——宣傳部門在李懷節身上已經犯過一回錯誤了,不要一錯再錯。
甚至他還強調,這次可沒有人幫你齊博濤擦屁股。
齊博濤這一回是完全聽懂了。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把那件沉甸甸的往事也一并吸進了胸腔。
“我知道了。”他停頓片刻,凝視著秦漢眸子里的燈火倒影,聲音干澀地補充了一句,“謝謝你的茶——也謝謝你的提醒。”
秦漢微微頷首,不再多。
兩人在窗邊又靜立片刻,窗外夜色漸深,星城的燈火依舊璀璨,仿佛什么都沒有改變。
但有些東西,已經在剛才的對話中悄然改變——修正立場,改變角度;消除陣營,擔起責任。
與此同時,就在秦漢會客室的旁邊,省長程云山的辦公室里,一場對話正在艱難進行。
這場對話不是面對面的,但其中的刀光劍影、步步為營的壓迫感,一點也不比面對面來得炸裂。
電話是省委書記褚峻峰打來的,電話溝通的事情只有一個——李懷節的崗位調整。
程云山在接到這個電話之前,還沒有和李懷節見過面,更沒有和李懷節本人交換過意見。
如果站在褚峻峰的角度上看,他的這個電話打來的很及時。
因為再晚打一會兒,就到了李懷節向程云山匯報工作的時間。
電話里,褚峻峰沒有過多地客套,禮貌性地問候之后,立刻開門見山。
他語氣平穩淡定,卻又帶著不容回避的嚴肅,一方大員的那種不容置疑的氣勢,撲面而來。
“云山省長,明天常委會的議題材料,組織部應該已經呈送給你了。
這次的人事調整,尤其是涉及年輕干部培養和衛健委系統穩定的部分,我個人思考了很久,也想聽聽你的看法。
畢竟,班子的共識很重要。”
程云山微微挑了挑眉毛,似乎這樣就能淡化撲面而來的壓力。
“嗯,材料我都看過了,褚書記。人事調整的大方向我理解,只是對于一些具體安排的考量,可能還需要再斟酌。”
褚峻峰的語速絲毫不變,但推進的力度卻在不斷加大:“你的慎重我很理解。用人育人問題是關鍵問題,怎么慎重都不為過!”
說到這里,他有意停頓了片刻,一下子就把程云山“再斟酌”的原意,上升到高度慎重的地步。
褚峻峰這種明升暗降的談話藝術,程云山也懂,不過是在技巧上沒有他的嫻熟而已。
正因為懂,所以程云山此刻的情緒也就難免有些波動:這么早就想堵我的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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