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省長,”王道平聽到這里,猛地抬頭,視線從筆記本上收回,盯著程云山強行插話。
“李懷節同志是在依法辦事。環保部的處罰決定不是他下的,整改要求也不是他定的。他只是執行者。”
“請聽我說完,道平同志!”程云山淡淡地瞥了王道平一眼,隨即就把視線轉移到褚峻峰的身上,“但他可以選擇更為溫和的執行方式!”
說到這里,程云山的音量有所提高,“為什么要當著媒體的面展示那些患病兒童的照片?這是在煽動情緒,將技術問題道德化!
這是在逼外資方不得不走向國際仲裁!
所以我說,這次調解失敗之所以引發如此嚴重的后果,他李懷節是要負關鍵責任的!
第四點,王道平同志,你受我的委托親自參與主持這次調解會議,為什么沒有在關鍵時刻阻止李懷節同志的沖動?
他是個年輕干部,沖勁大點兒我們都能理解。
可你,王道平同志,你已經不再年輕了,你為什么要對此坐視不管?”
王道平啞口無,組織上不會跟他談過程如何,那是成功者的福利;對于失敗者而,組織只會從結果出發追究責任。
“唉~!”一聲輕嘆之后,王道平聲音清晰沉穩地說道:“我沒有成功主持好調解會議,我愿意承擔主持不力的責任,并向省委檢討。
但是,我必須要向兩位領導說明的是,李懷節在會上向媒體展示污染過后的照片,只是在向外資方代表施加壓力。
程省長,他這是一種談判策略,和煽動情緒無關。”
“策略?”程云山忽然冷笑,“道平同志,你所謂的策略,就是逼外資企業走上國際仲裁?
讓全世界都知道,我省在環境治理上的嚴厲和苛刻?”
王道平正要說話,就聽見褚書記輕輕拍了一下沙發扶手,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云山同志,你所謂的策略,就是讓外資企業繼續排污,讓老百姓繼續生病?”
面對褚峻峰的質問,程云山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已失。
看著一臉嚴肅的褚峻峰,程云山禁不住腹誹道:這個老狐貍,總想要當獵人!
“褚書記,您知道的,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是一名老黨員,這一點黨性原則還是有的!
我的意思是說,調解工作組的工作方法可以更圓融一些,比如先同意部分復產,再逐步推進整改。
這些觀念我不但和王道平同志談過,也和工作組負責人李懷節同志親自談過。
可遺憾的是,還是弄出了這么一個非此即彼的對立局面來。”
褚峻峰提高了音量,揮手強調道:“部分復產,他們還會整改嗎?美宜化工這五年里承諾過多少次整改?哪一次兌現了?
所以,我認為道平同志的調解出發點是正確的。”
只是事已至此,追究責任已無意義。當務之急是應對國際仲裁。
云山同志,你牽頭成立緊急應對小組,商務部、外交部那邊要及時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