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趕回來的鐘鳴,親自在賓館大堂等候調研組的到來。
陪同他的,有分管環保的副市長費立群,以及分管工業的副市長高啟帆。
鐘鳴身上的白襯衫有些皺,臉上有些油,這讓他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精神萎靡。
一行人看著考斯特車門打開,一個大高個年輕人率先下車,都意識到這位就是衡北的官場傳奇人物李懷節。
很高,很瘦,很精神,這是李懷節給千山市一眾領導的第一印象。
看見李懷節下車,鐘鳴快步迎上來,伸出雙手:“懷節,辛苦了。”
“鐘鳴兄,久等。”李懷節握住他的手,感覺到對方掌心的力度和細微的汗意。
兩人沒有過多寒暄,鐘鳴開始介紹起自已身邊的兩位副市長。
在歡迎調研組的禮節上,千山市做得無可挑剔。
鐘鳴引著李懷節和調研組主要成員進了賓館的會議室,服務員端上熱茶后便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會議室里只剩下九個人:鐘鳴、費立群、高啟帆、李懷節以及調研組的五位核心成員。
“情況我就不兜圈子了。”費立群第一個發,開門見山地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材料,推到李懷節面前,“這是千山鋼廠過去三年的環保監測數據、技改申請報告、以及市政府幾次協調會議的紀要。”
李懷節翻開第一頁。
數據很詳細,從二氧化硫排放濃度到廢水cod指標,每月都有記錄。
確實如他所料,千山鋼廠的污染問題存在。
但是,是不是達到“必須立即停產”的嚴重程度,李懷節不是專業人士,僅憑常識他無法斷定。
“郎教授,您幾位看一看,這個數據是不是到了必須立刻停產的高危程度?”
郎教授接過材料,看了一眼目錄,便將材料拆散,發給了其他兩位專家。
專家們看得很快,畢竟這些數據在普通人眼里確實宛如天書,可在他們眼里并沒有什么難度。
材料里大多數指標都在國家標準線上下浮動,偶有超標,但很快會整改回落。
“首先我要肯定一點,這些數據指標并沒有到了非停產整改不可的危險程度。
但是,超過國家排放標準是肯定的。
而且,通過這些浮動的數據來看,千山鋼廠面臨的最大問題,是技術改造停滯不前。
當然,具體停滯不前的原因是什么,是環保技術問題,還是環保設備質量問題,要現場調研才能知道。”
郎教授的第一句話,就讓千山市的一眾領導,包括李懷節本人緊張的心情,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放松。
不需要立刻停產整改就好。
這個時候,分管工業的副市長高啟帆,向調研組反映了另一個具體情況。
“李委員,各位專家,請允許我把千山鋼廠的技改情況向大家做個簡單匯報,好讓各位心里大概有個底。
四年前,鋼廠向省里申請了八千萬元的技改專項資金。”
高啟帆指著其中一份報告,“當時馬陽副省長分管工業,批了五千萬,但要求‘分步到位’。
第一筆兩千萬到賬后,鋼廠啟動了高爐煤氣回收項目。但項目進行到一半,后續資金遲遲沒下文。”
“為什么?”省環保廳的冶煉專家張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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