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承認有這筆抵押貸款，但拒絕提供詳細合同，說是商業(yè)機密。

更奇怪的是，我朋友側面打聽，銀行內部有人說，這筆貸款的實際資金流向……可能不是鋼廠。”

李懷節(jié)的眼神驟然銳利：“具體點。”

“八千萬貸款，合同用途是補充流動資金。

但同期鋼廠的銀行流水顯示，到賬后三天內，有六千萬分三筆轉到了三家不同的公司。

這三家公司，注冊地都在沿海，主營業(yè)務都和鋼鐵無關。”

“空殼公司？”

“疑似。”章文華壓低聲音，“而且這三家公司，在過去兩年里已經注銷了兩家。

剩下一家，上個月剛變更法人，新法人是個……是個剛從監(jiān)獄出來的刑滿釋放人員。”

雨點聲突然變得刺耳。

李懷節(jié)握著手機，目光投向雨幕中略顯清冷的千山市，眼中一片冰冷。

如果章文華查到的問題屬實，那么這塊地的水，比想象中深得多。

深到一不小心就會淹死人的程度。

“查這三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李懷節(jié)聲音平穩(wěn)，“不要驚動銀行，先從工商、稅務的關聯(lián)信息入手。

另外，查一下星城發(fā)展銀行負責這筆貸款的業(yè)務經理和審批人，現(xiàn)在在哪，在干什么。”

“明白。”章文華頓了頓，“還有件事。趙守正副主任今天下午請假了，說身體不適。”

“什么時候請的？”

“一個小時前。我打電話表示關心，但他手機關機了。”

李懷節(jié)看了看表。現(xiàn)場會一點鐘結束，趙守正三點鐘請假。

這時間卡得真有點說法。

“知道了。你繼續(xù)查，有進展隨時告訴我。”

李懷節(jié)掛斷電話，轉身走到專家組正在整理方案的會議室，找到審計局的趙處長，請他陪自已走一走。

趙處長五十出頭，瘦削精干，戴著黑框眼鏡，一看就是常年和數(shù)字打交道的人。

他聽完李懷節(jié)對貸款流向的懷疑，推了推眼鏡。

“李委員，如果章主任查到的信息屬實，那這可能涉嫌騙貸。”

趙處長說話一板一眼，“但我們需要證據(jù)。銀行流水、轉賬憑證、收款公司的實際控制人，這些都要坐實。”

“所以想請你幫忙。”李懷節(jié)直不諱，“你是審計專家，又代表省政府。由你牽頭查資金流向，名正順。”

趙處長沉吟片刻：“我可以試試。但需要市審計局配合，調取鋼廠近三年的全部賬目。

如果真有貓膩，不會只在這一筆貸款上。”

“好。我讓鐘市長協(xié)調。”李懷節(jié)起身，“趙處長，這件事可能涉及某些人的利益。

查的時候，注意方式方法，更要注意安全。”

趙處長笑了：“李委員放心，我干了二十多年審計，什么陣仗沒見過。

真要有人敢動歪心思，也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送走趙處長，李懷節(jié)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雨，再次撥通了鐘鳴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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