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點點頭:“法學生都是很現實的,也是很理性的。
看到這封信的發學生,絕大多數都會認為,自已已經被大形勢逼進了死角。
他,唯有放手一搏。
而且,根據我的判斷,這個趙守正手上的證據應該夠份量支持我們,把留置錢良惟的提議推上省委常委會。”
“好!你親自盯著復印過程,全程注意保密紀律!”
······
省紀委辦案點,留置室。
趙守正一夜未眠。
防撞棉包裹的墻壁吸走了所有回聲,這個夜晚安靜的嚇人。
徹夜不熄的燈光,更讓趙守正難以入睡,腦子里翻騰的每一件往事,都給他帶來恐懼。
他不得不徒勞地一遍遍推演著各種可能。
他計算著自已還能扛多久,計算自已的妻女還能多久拿到秘魯國籍,計算著錢良惟會有什么樣的動作。
只是在天剛亮的時候,迷瞪了一會兒,就被安保人員叫醒,起床洗漱,準備吃早飯。
這讓原本血壓就偏高的趙守正,感到頭痛欲裂。
吃完早飯,總算緩解過來的趙守正,困得不行。
可留置生活,不可能讓你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的,他要寫材料。
昏昏沉沉一上午,趙守正也沒有寫幾個字,就被再次請進談話室。
當王斌和江覺明再次坐到他面前時,他敏銳地察覺到,兩人帶來的氣息與昨日不同。
少了幾分試探的謹慎,多了幾分冰冷的篤定。
王斌沒有寒暄,死死盯著趙守正,一直看了三分鐘,看得趙守正眼神游移、鼻尖冒汗,這才將一個透明的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
袋內是一封信,正面是這封手寫書信的第一頁,錢良惟那飄逸灑脫的行書字體,就像一個個跳躍著線條精靈,充滿了熟悉的靈動之美。
但是,信的內容卻讓趙守正倍感陌生。
第一頁的內容充滿對自已的譴責,甚至可以說是指控。
如果不是這藝術般的字體絕難模仿,趙守正都不敢相信這是錢良惟寫的。
然后,就是“已閱,轉省紀委相關部門處理”的省長批示。
“轟”的一聲并不存在的巨響,在趙守正的腦子里炸開:我特么的被錢良惟出賣了?!
趙守正再次睜大眼睛,隔著透明塑料,仔細看著這份信的第一頁,看著上面的字體、所說的內容,最終不得不確認,這封信不是偽造的,自已被錢良惟拉去頂包了。
在這一刻,趙守正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沮喪,卻有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他沮喪,是因為他對錢良惟還殘存著一點點僥幸;
他輕松,是因為他不需要對組織再隱瞞什么了。
趙守正相信,自已做的諸多不法之事,組織可能不清楚,但錢良惟一定是清楚的。
所以,自已沒有必要對組織做隱瞞,因為瞞不住。
趙守正慢慢閉上眼睛,他在揣摩程省長的批示,對自已、對錢良惟的影響,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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