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勁松趕到省委書記辦公室時,褚峻峰正背對著門,站在那扇可以俯瞰怡心池的窗前。
省委秘書長金逸賢坐在書記辦公桌對面的公事椅上,顯然正在匯報工作。
聽到腳步聲,褚峻峰緩緩轉過身,清瘦的臉上沒有預想中的喜色,反而是一種深沉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峻。
“勁松同志來了,坐。”
褚峻峰指了指沙發,自已也陪著嚴勁松坐了下來。
他沒有急于聽匯報,而是先問了一個問題:“人是怎么抓到的?過程有沒有紕漏?社會面有沒有不該有的動靜?”
嚴勁松心下一凜,知道褚峻峰關心的遠不止“抓到人”這個結果。
他簡明扼要地匯報了抓捕過程,重點突出了汪洋洋的關鍵作用和其提供的海外資產線索。
并強調抓捕行動隱蔽迅速,未引發圍觀或輿論發酵。
褚峻峰的手在柔軟的沙發扶手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聽完匯報,他點了點頭,臉上終于露出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笑意:“好。省紀委行動果斷,關鍵時刻找到了突破口。
這個汪洋洋,立了大功,要兌現政策,保護好。”
說到這里,他換了一個坐姿,讓自已正對著嚴勁松。
褚峻峰慢慢收斂了所有笑容,目光變得深邃:“錢良惟落網,只是第一步。
他潛逃這十幾個小時,有沒有向外傳遞信息?
有沒有銷毀或轉移其他證據?
他選擇躲在情婦的別墅,是走投無路,還是另有打算?
這些重要問題,都要在審訊中搞清楚?!?
褚書記不是在教自已辦案,嚴勁松很清楚,他提出這些問題的政治意圖。
這些問題都是一支支暗箭,最終的目標都是那個已經搖搖欲墜的靶子,程云山。
嚴勁松沒有用語表態,他只是微微點頭,立刻轉入傾聽姿態。
褚峻峰沒有在乎嚴勁松的態度,他甚至都沒注意嚴勁松的表情。
攜如此大勢,誰敢阻擋?誰能阻擋?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望著怡心池畔的垂柳:“勁松同志,錢良惟被抓回來,我們暫時不用‘提前病休’了。
但這件事的余波,才剛剛開始?!?
垂柳在岸邊描繪著風的樣子,給這莊嚴的省委大院帶來一縷生機和靈動。
褚峻峰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金逸賢,開始布置任務。
“第一,立即以省委辦公廳名義,起草一份給中央的情況報告。
基調是:在中央堅強領導下,衡北省委果斷決策,省紀委迅速行動,在有關方面配合下,成功將企圖外逃的腐敗分子錢良惟抓捕歸案,體現了省委反腐敗的堅定決心和全省干部隊伍的戰斗力。
報告要突出‘防逃機制’的有效性和‘國際合作’追贓的必要性?!?
“第二,”褚峻峰的目光轉向嚴勁松,語氣更加嚴肅,“借著錢良惟案和汪洋洋提供的海外線索,我們要把‘防逃追贓’這篇文章做足、做響。
建議省紀委牽頭,協同公安、國安、外匯管理等部門,立即對全省領導干部及其親屬的海外資產情況,進行一次秘密摸底排查。
特別是與錢良惟案可能有關聯的領域和人員。
這不是搞擴大化,而是堵塞漏洞,形成震懾。
這件事,你可以先醞釀一個方案。”
“第三,”他坐回椅子,聲音壓低了一些,“云山省長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