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峻峰掃了一眼最后一行,這份“大義凜然”的報告起草人的名字:馬鈞。
這位向來不顯山不露水的省委副秘書長、政研室主任,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發力,很顯然是有自己需求的。
他的需求是什么,褚峻峰一點也不感興趣。
他擔任正部級領導已經十多年了,往身邊貼的正廳級干部簡直如過江之鯽,不多一個馬鈞。
更何況,褚峻峰目前的政治處境可謂風雨飄搖,他真沒有半點招賢納士的閑心。
褚峻峰很清楚,別看程云山被“身邊人”問題搞得很被動,其實他自己的問題要比程云山嚴重得多。
所以說,馬鈞是真的生不逢時。
廉克明任省委書記的時候,省委省政府出奇的安穩,安穩到四年里頭都沒有空出一個副省級干部。
好不容易等副省長兼公安廳長武林倒臺了,結果因為武林的錯誤性質太惡劣,公安部直接下派了人選。
馬鈞現在是真的急了,分管工業的副省長到現在還沒有說法,他當然要向省委書記靠攏。
有馬鈞這種想法的廳級干部不在少數。
這也是褚峻峰最近一段時間,在廳級層面的領導基礎很扎實的主要原因。
都到了這個年紀,誰還不想進步呢?
雖然衡北省委對副部級干部沒有任命權,但褚峻峰作為省委書記,是有權向中央推薦的。
褚峻峰仔細看了一遍這份《關于當前金融風險防控工作的幾點思考》,細細估量文件里各個條款的操作空間、利用程度,同時在構思明天常委會上的發主題。
看完之后,他撥通了省委秘書長金逸賢的電話,請他來統一下意見。
就在褚峻峰接待金逸賢的時間段,程云山也準備離開京城,搭今天的晚班飛機回星城。
這次的京城之行,程云山算是徹底放下了領導包袱,對組織、對上級領導做了坦誠的思想匯報、深刻的違紀檢討。
忙完這些,去了一趟醫院,看望了下正在住院的老領導,什么話都沒說,準備連夜趕回衡北省。
他回去的主要目的,是要安頓好自己的老伴。
關于自己和省衛健委前常務副主任王芳的不正當男女關系這件事,雖然正在接受檢察機關起訴的王芳沒有說出來、前秘書梅翰文沒有說出來,但程云山想的更多。
這世上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餐。
誰知道他們隱瞞組織的代價是什么呢?
反正自己在發生了這么多之后,也不可能繼續擔任領導職務了,為什么不向組織坦白呢?!
“領導,昨天省委辦公廳的常委會通知,明天上午九點要舉行第9次常委會。”杜如晦扭過頭,小心請示,“您參加嗎?”
程云山靠在車座椅上,車窗外的京城街景飛速后退。
杜如晦的請示讓他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釋然,也有沉重。
他清楚,這次常委會將討論金融安全工作領導小組的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