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省氣象局大院格外安靜,只有幾只知了在反復吟唱。
孫晉局長此刻正站在窗前,俯視著老檔案樓。
那里現在是省生態文明辦公室,那里有個人叫李懷節。
據小道消息,這個李懷節不但兼任了省金融安全領導小組辦公室副主任,常委會甚至已經授權省委組織部啟動了對他晉升的考察程序。
32歲的正廳級領導干部,放眼全國都是絕無僅有的。
可惜,自已沒能利用這個機會,和他結一份善緣。
提議把那棟破破爛爛的老檔案樓借給生態辦當臨時辦公場所的,就是省委政研室副主任周曉蕓。
這可真不是孫晉耳根子軟,畢竟當時周曉蕓話里話外,都透著一種這就是褚書記的授意。
上意不可違啊!
孫局長一直在等,等著李懷節這個生態辦主任的上門感謝。
地方再是不好,畢竟是無償給你生態辦使用了,李懷節你作為生態辦的領導,上門感謝一聲難道不是很正常的嗎?!
再說了,雖然你李懷節是上面有人的火箭干部,是省委委員,但你畢竟只是副廳級呢,總不可能讓我拉下老臉去拜訪你吧。
可惜,李懷節實在是忙,他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盡到禮數,拜訪一下孫晉這位“房東老板”。
所以,孫晉一直等不來李懷節的上門。
這就讓他心里頭有些忐忑了:這家伙是不是覺得我提供的地方太破了,恨上了我?
雖然氣象部門是垂管多過地方管理,但是,任誰被李懷節這樣的火箭干部忌恨上了,誰晚上都睡不好啊!
這個周曉蕓,害死我了。
實在不行,我還是親自登門吧!
想到這里,孫晉放下了自已身為正廳級領導干部的矜持,親自撥通了李懷節的電話。
李懷節正在記筆記。
和汪和暄結束通話之后,他沒有立刻聯系鄭國棟。
人脈的啟用如同精密的機械,啟動過早或過晚都會影響效能。
他需要先消化從秦漢那里獲得的信息,并等汪和暄的“引薦”產生化學反應。
他重新翻開秦漢給的那份審計廳內部報告。
十七宗案例,三十二名涉事官員,九名廳級。
每一個數字背后,都是一個可能被引爆的雷區。
秦漢暗示的“大震蕩”,很可能就與這份名單的發酵有關。
錢良惟案撕開了一道口子,后續的連鎖反應應該已經開始了。
褚峻峰急于推動金融大排查,甚至不惜祭出農信社改制這步險棋,當然是要把水攪渾。
一方面好讓他暫時從三江省金融圈里脫身;
另一方面,還可以渾水摸魚,借勢清理掉某些障礙。
畢竟,在“刮骨療毒”的大旗下,很多平時難以推動的人事調整或問題的清算,都會變得順理成章。
李懷節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關鍵詞:系統套利、權力介入、西康模式、農信社、鄭國棟、數據核心。
這些都是他增加自重的砝碼。
自已的角色是“阻尼器”,結合秦漢指出的更明確的斗爭路徑,將排查焦點引向“權力腐敗”和“利益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