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見她這樣拎著燭臺抱著她過去。
女人見到李青煙立馬跪下,“小恩人多謝你救了我和我兒子。”
他們是躲在巷子里等死的那對母子。
洪巖準備好了饅頭和水遞給小男孩和女人。
“謝謝叔叔。”小男孩吃了李青煙給的東西,現在多少有些力氣。
女人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從懷里拿出一本書,是一本詩集。
陶見南看了一眼書,“這是一年前出的詩集。我也去書局看過,沒什么出彩的地方,甚至有些……平仄不當。”
這里面的詩可以說很差。
女人點點頭,“這本書很差,但是縣令卻翻了又翻,我覺得對你們應該有用。”
她是縣令強搶入府的妾室,后來生了兒子。
有了兒子后本也是認命的。
可就在兩個月前,她無意之間撞破了縣令與人交談說要借著洪水換掉這里的百姓。
這意思是要換城,將里面原本的人弄死,讓旁人頂替這里的人。
她為了活命帶著兒子逃了出去。
縣令的人一直在追殺她和兒子,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便帶著兒子躲在府衙附近,愣是沒有人發現他們母子。
而這本詩集她總看縣令翻看,覺得有什么秘密才順手帶著。想著有一天可以保住兒子的命。
不過一直都沒有什么用,直到遇到了李青煙他們。
她本不想和李青煙他們有什么牽扯,可李青煙給了他們母子食物,讓他們活了下去。
做人總要知道知恩圖報,何況是這種救命的恩情。
恰好她看見了誠逃跑的方向,于是就跟了過來。
“不過你們放心,來的時候我觀察過,沒有人跟在我們身后。”
躲藏幾個月女人也是練就出一些本領,學會了怎么躲避追蹤。
人在死亡面前的潛力是無限大的。
紅雨瞇著眼看著一旁的誠,讓人跟蹤了都沒發現。
誠嘴角抽搐,這婦人真是厲害,連他都能跟蹤。
“誠去看看和那個信有沒有關系。”
李琰把書扔給了誠,現在還不是糾結誠被人跟蹤的時候。
“是,主子。”
夜深了,夏季蟬鳴陣陣。
李琰洗了洗帕子給李青煙擦擦臉,擦得格外用力,李青煙嫌棄地往后躲。
“小崽子都成花貓了,老實點。”
李青煙最后還是被按著擦了臉,最后還是深呼吸好幾口氣才忍住沒打李琰。
“你是怎么知道來人不是壞人?”
李琰到底還是問了。
‘老登就是疑心病重,還要問,我該怎么回答?’
“爹~”
李青煙話還沒說就被李琰打斷,“不想說可以不說,不準撒謊。”
李青煙翻身上床縮進被子里,‘哦’了一聲。李琰一手支撐著頭一手拍著她。
輕輕的童謠聲響起,李青煙覺得眼皮越來越重,一晚上情緒起起伏伏的,總歸是困了,沒多久呼吸就變得綿長。
李琰搖搖頭,給她掖了掖被子又躺在她身邊。
一想到小崽子以為他死了就哭成那樣,李琰嘴角勾起笑,“有點秘密就有點吧,小崽子。”
他好像終于有了在乎自已的人。
雖然只是一個豆大一點孩子。
紅雨坐在樹上聽到了剛才的童謠,瞇著眼睛假寐,‘主子真是不一樣了。’
‘梆梆梆’
“發粥了,發粥了。”
外面響起敲鑼的聲音。
“吃……”
“我的,是我的。”
外面吵吵嚷嚷,李青煙他們躲在院子里聽得很清楚。
那群府衙的士兵才不會開門查誰家有人或者沒人,出來吃他們就給點,不吃就等死。
李青煙透過門縫看著那些百姓如同野狗一般在地上趴著吃粥,吃完了又爬著到了墻根底下一躺,明明想活著卻又不得不等死。
“爹……”
李琰也是咬牙切齒,可還是要再等一等。
等一等,這群混蛋就會下地獄。
等一等,這些百姓就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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