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的信任一旦崩塌,就像是一場劇烈的地震產(chǎn)生地裂形成溝壑,需要很久很久才可以補齊。甚至說永遠會成為一個傷痕。
百姓寧愿洪水決堤被淹死,也不愿撤離。
李琰不顧阻攔穿著蓑衣親自上了堤壩。
水位肉眼可見的上升,光是靠士兵已經(jīng)完全不夠。這是南邊最關(guān)鍵的一個堤壩,一旦決堤周遭六個鎮(zhèn)都會被毀掉。
其中三個鎮(zhèn)在低位,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最近鎮(zhèn)子的人要趕來幫忙也要在兩個時辰之后。
紅雨站在李琰身邊,“陛下您離開吧,屬下們會帶領(lǐng)士兵加固堤壩。”
望著波濤滾滾的河水,李琰眼神里只有堅定,“朕的百姓已經(jīng)被拋棄過一次,不能被拋棄第二次。”
他不愿意當(dāng)皇帝,卻為了活命不得不坐在這個位置上。那既然坐了這個位置,就要當(dāng)好天下人的天子。
李琰頭也不回地下了堤壩,不遠處的馬車?yán)锢钋酂熢诘戎?
“爹……你是不是要去請罪?”
剛掀開車簾的李琰愣住了,他一句話都沒說這小東西怎么就知道了?
其實李青煙也不清楚,就是下意識知道李琰要做什么。或許這就是他們的血脈相連。
“倒是聰明。百姓對官失望,是因為受過傷害。縱使罪臣被抓,可真正的罪人是朕,是朕沒有察覺,才讓歹人有機可乘。”
李琰摸著李青煙的頭。
一個帝王要放下尊嚴(yán)去請罪,去告訴百姓他有錯,這如同打斷筋骨。
李青煙抓著他的衣袖,“爹,我是公主,食民之祿,我也同你一起。”
她罕見沒和李琰叫板。
小小一個臉上都是堅定。
三歲的孩子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李琰掐了掐她的臉蛋,只說了一個字,“好。”
“我們父女二人一同前往。”
菜市場中間有個臺子,李琰親手敲響中間的鼓,這大鼓與通天鼓類似是城池內(nèi)專門傳事用的,可傳音到城內(nèi)各個角落。
已經(jīng)有人聽到聲音探出腦袋。
李琰站在高臺之上,大雨打濕了他的衣衫。一旁的李青煙也扔掉了蓑衣,他們是來請罪,不是來做戲。
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父女二人。
李琰拍了拍一旁的李青煙的腦袋,李青煙只是沖著他點點頭。
不遠處是洪巖、陶見南等人。他們想要讓李琰下來卻被紅雨阻擋,“陛下有陛下的考量。”
李青煙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站在李琰身邊,就是一個縮小版的李琰。
李琰沖著百姓抱拳行禮。
“朕乃大宇天子李琰,南七縣百姓所遭遇災(zāi)禍乃是我的疏忽。”
“朕愧對南七縣百姓。”
“如今天災(zāi)將至,洪水滔天。”
“南七河壩一旦決堤周遭五縣,會瞬間沉入水中。”
“朕不求各位與我等修建堤壩,只求各位速速撤離。”
“朕將與士兵們守護河堤,與南七縣共存亡。”
幾句話過后,是轟隆隆的雷聲。
百姓們安靜地看著臺上的天子,他們沒想到這次來的官員居然是他們的天子。
一輩子都不會接觸到的人,如今在和他們告罪。
眾人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李青煙朝著眾百姓行禮,“我乃大宇公主李青煙,隨父皇來此查案。”
“我自愿與父皇守護河堤,請各位鄉(xiāng)親父老撤離。”
三歲的娃娃如此堅定,百姓們的眼神變了又變。
李琰有些震驚看向李青煙,這件事他們可沒商量過,而且他本是打算讓李青煙離開的。
李青煙看向一旁的李琰,小聲說道:“李琰,我是你女兒,你死了可沒人護著我。”
“況且……帶著親生女兒不更能體現(xiàn)你的誠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