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的話讓太上皇往外走的腳步停下來。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太上皇眉頭微微擰起,對李琰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見他如此表情,李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往前走一步,身旁紅甲衛欲要攔著他的時候,從天而降幾個黑衣死士與那些紅甲衛對峙。
他們都曾在一起訓練,甚至有些還是一個師父。
雙方的刀劍都亮了出來,氣氛緊張,不過沒有主子的吩咐他們不會輕易開戰。
李琰雪白的腳踩在金黑色地磚上,一步一步靠近太上皇。
披散著發讓他身上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溫和,可那雙眼睛里的嘲諷與殺氣卻讓這幾分溫和消失殆盡。
直到距離太上皇還有一步距離的時候,李琰才停下腳步。
“爹可記得朱雀門事變發生的兩年前出過什么事?”
這聲爹讓太上皇微微失神,許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尤其是這些年李琰連‘父皇’這個生疏的稱呼都不怎么叫。
太上皇沉思一會兒,猛地抬起頭……
是玉峽谷截殺。
李琰帶領白虎軍與西邊敵人廝殺半年有余終是勝利,領著大軍往回趕。
卻在必經之路玉峽谷遭遇截殺。
先行回來的兩萬士兵,全都死在了玉峽谷。里面包括李琰的老師、從小到大的朋友甚至連宴序父母也是死在那里。
本來李琰和宴序也應該一起死在那,只可惜……
“只可惜朕和宴序前一晚落了水一同生病,不得不留下兩日再往回趕?!?
“我們二人才得以活下來?!?
“爹不知道是誰做的么?”
“那封透露我們的路程的截殺信可是周家傳出來的。”
“這背后沒有母后的手筆么?”
“還是說爹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時候你手底下的眼線可遍布京城啊。”
“我死里逃生回來時,你和母后的眼睛都在告訴朕,你們只有震驚沒有驚喜?!?
李琰撕破了太上皇想要裝傻的‘不清楚’‘不知道’。
沒有他的默認,當年的截殺信是不可能傳出去的。
李琰和宴序忍著恨意沒將此事公之于眾,無非是因為一旦真相暴露出來舊貴族就會以此來打壓新貴族,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京城又會淪陷。
太上皇連連后退幾步,腳步不穩直接坐在地上。
那段往事他以為李琰不知道,明明參與這件事情的人都被他殺了,怎么會……
看著他失態的樣子,李琰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爹,您真該死在朱雀門事變之中,朕后悔救了你?!?
李琰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說著大逆不道的話。這些話如同一把刀子深深扎在太上皇的心上。
他的孩子只剩下李琰還有一個遠在平陽的小六。兩個孩子一個恨不得殺了他,另一個全然當做沒有他這個父親。
太上皇捂著臉,“哈哈哈哈……”
他曾經也希望自已的孩子們平安喜樂健康長大,也希望自已兒孫滿堂,何時變成了這樣?
這皇位真是會侵蝕人心,讓人面目全非。
“李琰啊李琰,你以為你能堅持多久?到時候等你的孩子們大了他們也會如此?!?
“這個皇位你以為不沾染鮮血就能登得上去么?”
“李琰到時候你是向著哪一個呢?”
“哈哈哈……”
太上皇一邊笑著一邊往外走,可仔細看就能看出來他的腳步踉蹌。
他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