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并非冒進的性格，十分清楚一再追問梁正平，惹梁朝肅不快，還引起猜疑。

但早上林嫻姿忽然打來那通電話，是梁正平再次加重砝碼，告訴林嫻姿，早在四年前她就被迫和梁朝肅同居，還提供了她大學(xué)休學(xué)申請。

連城無法否認(rèn)，又重點講了梁正平疑似和莫士誠聯(lián)手，現(xiàn)在接連提供證據(jù)，就是為了刺激她，引她對梁朝肅出手。

梁正平乘機奪梁氏，莫士誠引渡壓力也減輕。

可林嫻姿態(tài)度堅定，連城在電話里說服不了她，明日見面是走是等，超出她預(yù)計了。

只能盡可能弄清梁正平動向，多掌握一些信息。

“明天晚上。”梁朝肅語氣風(fēng)輕云淡，“我們回一趟南省，接機。”

連城一激靈，勉強控制住表情，“回南省走高速四個多小時，下午出發(fā)嗎？”

梁朝肅居高臨下，俯視她僵硬嘴角，“你明天有事？”

連城點頭，“明天星期六，秦主任雙休，約好帶我去一家云錦研究所了解面料。”

梁朝肅沉默不語。

漫長的注視，他站著，連城坐著。

窗外市區(qū)高樓大廈，晴空萬里，照射的他毫無陰沉的暗影，面色也未變，卻仿佛回到去年，前年，高深莫測的壓迫，潛藏著狂性和兇狠。

連城看穿了，心虛提出反問，“你讓你父親回來，只是為把他放在眼皮底下安心？”

梁朝肅抬手撫摸她臉頰，他指腹疤痕崎嶇滾燙，粗糲刮過眼角，像硬實的滾燙鐵塊，裹著砂紙一下下磨融她偽裝，暴露真實。

“一半。”

與回答顧星淵一樣，梁朝肅神色諱莫如深。

“他回來不好嗎？那個記者出現(xiàn)，導(dǎo)致網(wǎng)上仍有許多猜測，他們回來真誠祝福，熄滅輿論。我親眼盯著他，也保證我們婚禮如期舉行。”

“他們不可能公開祝福的。”

“祝不祝福是他們意愿，可不可能是我本事。”梁朝肅勾她下巴，迫使她仰頭看他，“相信我的本事嗎？”

連城手臂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隱約覺得他不僅單指梁正平聽不聽話，還仿佛是影射婚禮。

必定如期舉行。

“秦主任說鳳冠霞帔定制工期長，一個月辦婚禮，可能時間不夠。”

梁朝肅彎腰。

連城尚未反應(yīng)，他手臂已經(jīng)穿過腿彎，下一瞬位置顛倒，牢牢抱她坐在腿上，“工期長是因為工坊制作鳳冠霞帔的手工藝人少，梁氏旗下有與政府合作的非遺扶持項目，點翠，螺鈿，汴繡，魯繡，不會來不及。”

連城怔住。

梁朝肅含笑攏她頭發(fā)，動作柔情，目光和煦，“你不知道？”

連城真不知道，但凡知道一點，她不會提出婚禮改中式。

可晚宴上她借口身邊無人懂古典文化，請求秦主任幫助，梁朝肅并未以此阻攔，他甚至提都未提。

“這些項目都是之前在北方和政府維護關(guān)系的投資，有幾次飯局就是帶你去見負(fù)責(zé)非遺文化的領(lǐng)導(dǎo)，只是你不進包廂，在外面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