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解下來放在掌心。
這是池苒那年端午節親手編的,還拿去寺廟開過光,說能保佑他平安。
他戴了幾天,就找不到了,他以為丟了,后來還是在垃圾桶里撿了回來。
這些年,只要場合適合他都會戴在手上,只是戴了這么多年,都已經褪色了。
她都已經不要他了。
他還有戴的必要嗎?
周祈聿緩緩按下車窗,閉了閉眼,手心向上,輕飄飄的絲線隨風落在地上。
他從后視鏡中看過去,正好能看到地面上那抹褪了色的紅色,可憐巴巴的。
沒人要的東西。
和他一樣。
他轉過臉去,不看它。
半晌,又自暴自棄的推開車門,彎腰撿起,重新套在手腕上。
這么可憐,他還是要吧。
也只有他和它同病相憐了。
程勛渾然不知身后有人跟著,他進的是一家五金店,因為太晚店家準備要關門,只留了一道門縫,旁邊便是成人用品店。
但從巷口那個角度看過去,不知道的,還真的以為他進了成人用品店。
他買了新的水龍頭和生料帶,匆忙回到池苒家中,搗鼓了大半小時才換好。
看著白花花的水流出來,兩小只拍著手,“程叔叔真厲害。”
小孩子的贊揚是最真誠的,你長得漂亮,她會直接說你漂亮,你某一樣技能厲害,她會直白地說你真厲害。
程勛莞爾,“你們真可愛。”
池苒要送程勛下樓,被他阻止,“很晚了,你不要下樓了,我自已走就行。”
池苒突然想到他的車還在酒吧,“要不,你開我的車回去?明天再送回給我?”
程勛本來想說不用,他打個車去酒吧把車開回來,但想到如果開她的車,明天又能和她見面,就應了,“也行,我明天把車給你送到公司。”
“好的,明天見。”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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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和顧時半夜收到電話趕到宴水的時候,周祈聿已經喝成一癱,醉得不省人事。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說什么好。
離開酒吧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顧時喊來守在門外的經理,“周總這是喝了多久了?”
經理指著桌面的酒瓶子,“晚上十點左右來的,來到就開始喝,勸都勸不住,這已經是第二輪了。”
沈序剛想說什么,就看見周祈聿整個人往地上滑,連忙跑過去扶著坐起來,“聿哥,醒醒,怎么回事兒?怎么喝這么多?你前陣子才出院,別又喝進醫院啊。”
顧時拍了拍他的肩,“說什么呢,”他坐周祈聿的另一邊,看著桌面那一排的威士忌,嘖嘖兩聲,“才兩小時就喝這么多,池苒怎么著你了?”
能讓他受刺激的,也就只有池苒了。
周祈聿半闔著迷離的眸子,背靠在沙發上,一不發。
顧時看他不說話,又問:“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她是打你了,還是罵你了?”
男人還是沉默。
顧時想了想說:“要不然我打個電話問問她?”
周祈聿剛才還像是失了靈魂的木偶人,聽到這話,終于了有了動靜,他的眸子動了動,“問什么?”
顧時:“問她怎么著你了。”
周祈聿心如沉入深淵般,嘴唇嚅動,嗓音啞得像被沙礫碾過一般,“你們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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