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聿胸腔之下,似蘊藏著一座沉默的火山,翻滾的巖漿幾乎將他吞沒,卻始終找不到發噴發的裂口。
他猛得站起身往外走,桌面上的文件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連帶著把桌面上一直倒扣著的相框也撞落在地。
“啪”得一聲,玻璃相框碎裂的聲音。
周祈聿腳步一頓,低頭看著腳下,緩緩彎腰,拾起相框翻到正面。
手指輕顫。
相框的中間,有一條很大裂縫。
那道裂縫,把他和池苒的頭像分開兩半。
周祈聿呼吸很沉,心中悲痛,輕輕地撫摸著照片里女孩的笑顏。
連上天都在暗示著,他們可能要分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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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相間的柯尼賽格跑車,像一頭兇猛的獵豹沖入車流。
車水馬龍的大馬路上,汽車的轟鳴聲響徹天際,其他車輛聞聲紛紛避讓。
密封的車廂里,周祈聿目光專注地盯著前方的路況。
跑車的發動機微微振動,卻遠不及他心跳跳得急,跳得激烈。
從銘灃集團大樓到沂溪路,短短半個小時左右的路程,這些日子,他回來不下上百趟,閉著眼睛,他都知道哪條小路更快,哪個紅綠燈需要等候的時間更長。
但他依然覺得漫長。
漫長得像他二十多年走過的路。
他回想著和池苒重逢的這些日子。
他難過地發現,她的婚姻生活經不起任何一點推敲,是他粗心大意的竟一點都沒有懷疑,其實她現在是單身狀態。
是他先入為主,看到她帶著孩子就以為她結了婚,看到她和那個男人和孩子一起出現就以為他們是夫妻。
柯尼賽格亮起剎車燈,停在沂溪路和榮安路交叉的十字路口前。
他知道,等下應該往左轉。
前面就是沂溪路,這條路不長,不到兩公里,路邊種了一排高大的香樟樹,一直走到路的盡頭往右轉行駛兩百米,就是池苒住的那個老小區。
不知是周祈聿心急還是怎么的,這個紅綠燈比往時等候的時間要久一點。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正前方的倒計時,上面顯示,還有四十秒。
這時,放在中控臺的手機劇烈振動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家里的管家打過來的。
管家會打電話過來,大概是有什么急事,他接通。
管家焦急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少爺,您現在在哪里?太太說要捉老爺的奸,結果不知怎么鬧的,都鬧到派出所去了。”
周祈聿:“……”
他看向沂溪路,只要他往左轉,十分鐘之內,他就能見到池苒,可以面對面的問她為什么要騙他,不管什么理由,他都要懇求她再給他一個機會。
但是,爸媽去的那個派出所和沂溪路恰恰相反。
是向右轉。
周祈聿盯著前方的倒計時,還有八秒……三秒,兩秒,一秒。
紅燈轉綠燈。
前面的車輛緩緩向前,周祈聿腳踩著油門。
沂溪路,還有最后兩公里。
那么近,又那么遠。
他閉了閉眼,按捺住心底的焦躁,按下了右轉的車燈。
柯尼賽格在路上急馳,和沂溪路相背而行。
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