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苒脊背僵住。
反應過來的時候,掙扎著,“放開!”
周祈聿加大力氣把她按在懷里,低頭嗅著她頭發里的香氣,嘶啞的嗓音落在她的耳邊,沒由來的問了句,“很疼吧?”
“生孩子很疼是不是?對不起,對不起……我要怎樣才能彌補?你告訴我,苒苒,所有的要求你都可以提,我萬死不辭。”
周祈聿心口痛極,自責得想殺了自已。
他想補償。
補償那年對她的傷害。
她懷孕和生產時所受的苦難。
孩子出生,沒有丈夫在旁邊陪伴,她遭受的白眼、冷待、壓力和閑話。
她一個人既當爹又當媽的把兩個孩子拉扯著長大。
這些年,她在底層掙扎、獨自撫養孩子、和命運抗爭的艱辛。
他知道,他現在的補償,或許不及她付出的萬分之一。
他要怎樣才能彌補?
池苒被他一句話問得喉嚨發癢,眼睛發熱,心潮起伏。
那幾年她過的什么日子?
物質上的需求還是其次,蘇喬歌那筆錢夠她用好長一段時間。
難過的是精神上的,心理上的。
但為了姐姐和孩子們,她把自已的心鑄成銅墻鐵壁。
無人保護她,她自已披上戰甲沖鋒。
無人愛她,她自已愛自已。
她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翻滾的情緒,心如死寂,“有些話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復,周祈聿,你走吧。”
“以后除了工作,沒有必要再來往。”
池苒用力把他推開,從梳妝臺跳下來,幾步走到門后,拉開門,目光清冷,“請!”
“苒苒……”
池苒刻薄吐字,“滾!”
周祈聿狼狽極了。
仿佛是森林里找不到方向的困獸,他被困在了那里,無論朝哪個方向跑,都是錯的。
池苒對他的防備,無懈可擊。
他完全不知道從哪處出力。
但他還是厚著臉皮沒動。
池苒磨牙,左右看了看,正想拎起旁邊的衣架子,“別逼我……”
“媽媽,你們在做什么呀?”
池苒回頭,池念安和池樂安抱著毛絨玩具站在門口,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們。
池苒瞪了周祈聿一眼,給了一個算他好運的眼神,轉頭川劇變臉似的,秒變笑臉,走過去抱住她們兩個,“寶貝們,這么快就睡醒了?媽媽帶你們去洗臉。”
她們往洗手間走去。
池樂安回頭:“那個叔叔……”
池苒把她的腦袋轉回來,“他還有急事,馬上就走了?!?
“那我還沒有跟他說再見。”
“不需要,叔叔習慣獨來獨往?!?
“可……”
“寶貝,先洗臉?!?
“好吧?!?
池苒打開熱水,把洗面巾打濕,兩小只自已接過面巾擦著臉。
池苒從洗手間退出來,回頭看周祈聿還站在那里,警告性地催促:“快走快走,快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