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前也不懂,為什么池苒看他時會有恨意。
恍惚間,他又想起那年池苒在宴水離開前看他的最后那一眼。
怪不得當年她離開時看起來那么悲傷。
遲來的悔意像龍卷風般將周祈聿吞噬,他痛苦要窒息,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臉色也蒼白起來。
池苒就算是恨他,也是應該的。
他活該的。
狹窄的車廂內,空氣變得稀薄。
車窗外,夕陽像遲暮的老人,經歷了一整天的疲憊,沉重而緩慢地落下山坡,壓垮了周祈聿挺而直的脊背。
為什么那天他要猶豫?為什么他沒有多問她一句?
為什么他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而沒有挽留?
為什么非要等她回頭,而不是馬上去了解她的真實困境?
在面對愛情背叛和親情可能失去的情況下,她又是怎樣熬過那段日子的?
周祈聿的心臟像有尖銳的錐子在戳著,痛得他彎下了腰,無法邁開一步,連目的地到了也沒反應。
前排的司機坐了一會,見到他還坐在那里,提醒道:“先生,您的目的地到了。”
周祈聿仍然沒有動靜,司機這才注意到他的臉色,擔憂地開口,“先生,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送您去醫院嗎?”
“我沒事。”周祈聿倉惶下車。
京市的冬日傍晚,冷風呼嘯,路上行人不多。
偶爾有車輛經過,卷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
寒風刮過他的臉,生疼。
周祈聿回到自已車上,呆呆坐著。
仿佛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氣,從腳底一寸一寸蔓延,冷意如薄冰從體內悄然擴散。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秦奕森的電話。
這個時間,秦奕森正在和女朋友一起,天氣太冷,也沒出去,兩人在被窩里親得意亂情迷,就在他蓄勢待發的時候,電話突然響起。
秦奕森看了一眼,是周祈聿,剛想接,他女朋友有些不愿意,都箭在弦上了,說停就停。
但他還是把女人推開,接通了電話。
“喂,聿哥。”
周祈聿開門見山,“你還記得前段時間,你說韓禹西六年把一個女孩害成了植物人的事嗎?事情的經過是怎么樣的?你又怎么知道的?那個女孩叫什么名字?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說說。”
秦奕森一聽,連忙下床去了書房。
秦奕森知道這事,是一個拐了好幾個彎的表弟喝醉了酒無意中透露的。
那個表弟早些年年紀還小不懂事,跟著韓禹西那群人到處鬼混。
幾個小年輕公子哥,喜歡獵奇,尋找刺激。
飆車什么的,他們已經玩膩了。
有人提議說不如去工地吧,說不定還能玩一把起重機什么的。
韓禹西說他家公司有個工地正在施工,可以去看看。
一群公子哥就開著跑車去了。
秦奕森的表弟也去了。
但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那樣的意外。
池鳶暈迷在地,當事人韓禹西跑了,剩下幾人也不想惹事,全都見死不救,也跑了。
表弟畢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回去之后也不敢跟家里人說,連續做了好幾晚的噩夢,夢見池鳶找他索命,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后來,聽到池鳶變成了植物人,也不知是該松了一口氣還是提著。
韓家讓他封口,他們家好多生意要韓家,連他父親都得罪不起,他哪里敢不應,自然不敢不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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