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醫(yī)生是我最信任的醫(yī)生,她妙手仁心,我也沒有其他可以托付的人,我就把遺書和銀行卡都交給了她,后來,我平安從手術室出來,莫醫(yī)生就把銀行卡還給了我,那封遺書……”
她哽咽著頓了頓,“莫醫(yī)生說讓我收回去,我說不用,讓她幫忙撕掉扔了,我沒想到她沒扔掉,這么多年還一直保存著,還會把它交給你,它不是我用來向你訴苦的手段,我也沒想著留著它來做些什么,如果你覺得不吉利,或者影響心情,就扔了吧?!?
周祈聿一直在流淚,風很快將眼淚吹干,臉皮緊繃著,僵硬著。
他想說話,胸腔被壓抑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緊緊攥住她的手,顫抖著,似乎要訴說什么。
池苒心緒慢慢平靜,垂眸看著他修長而蒼白的手,有雪花飄落在他的手背上,緩慢地溶化成水,滲入他的皮膚。
“那個電話……”池苒猶豫了下說,“我那個時候才剛生完孩子,傷口疼,精力不濟,除了給樂樂喂奶,其他時間都在睡覺,手機沒電關機了,我也沒力氣充電,而且,也不會有人找我?!?
“后來我手機開機了,也有看到有你的來電,但我沒有再打回去,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
那個坎,她邁過去了。
周祈聿定定地看著她,嘴唇輕翕,用盡所有的力氣,“對不起?!?
他知道道歉沒有用,如果有用的話,他想可以說一千遍一萬遍一千萬遍對不起,來換取一次時光倒流的機會。
讓他回到她生孩子的那個時間。
他多想去抱一抱她。
抱一抱那個舉目無親卻又堅強得讓人心碎的女孩。
可是,除了對不起,他還能說什么?
池苒搖搖頭,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悲切的男人。
“周祈聿,那封遺書的前因后果,我都說完了,你還想要聽什么?”
周祈聿心被撕扯著痛,“苒苒,我能不能抱抱你?”
他想抱一抱她。
給她一個遲來的擁抱。
“不能?!背剀燮届o拒絕,“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她閉了閉眼,當年她不爭饅頭爭口氣,不告而別。
她不是沒有過盼望。
在蘇喬歌出現之前,盼望他會從天而降,告訴她他誤會了她,他會借錢給她,會和她一起討回姐姐的公道。
但童話故事里,那個打敗惡龍的王子沒有出現。
她嘲笑自已,她本來就不是什么灰姑娘,哪里可能會有什么白馬王子?
無論是當年借雨傘給她,還是后來公眾場合他善意的提醒,只不過他很隨性的一個舉動,并不能代表什么。
“這些年,你的睡眠好嗎?有沒有夢過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池苒看向他,低聲說道:“我會夢見,你給了我半年的甜蜜愛情,我卻用了好幾年才修復好自已的心?!?
“你肯定沒有吧?你一個高高在上的銘灃太子爺,跟一個在你們眼中這么愛慕虛榮的女人一起,一定是丟盡了你的臉吧?”
周祈聿拼命搖頭,“我沒有覺得……”
“你有?!彼α送ψ砸训募贡?,“周祈聿,我也是第一次愛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愛人,但我知道愛情不是我們那樣的,在你們的圈子里,像我這種身份的女人,你們叫做跟?!?
“跟,是跟隨,隨從,跟班的意思。”
他們的身份從來都是不平等的。
她在餐館、便利店打工,一天賺幾十塊錢的時候,他們在高所會所消費,大手一揮,上下起落上百上千萬。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