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提到他的名字,姐姐的神情就有些不自然。
池鳶再次沉默。
池苒覺得自己猜對了,她想了想說:“姐,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么,江洧鈞我接觸過幾次,他……他這些年一直在找你,找了你有六七年了,他至今未婚,說要找到你之后才會考慮。”
池鳶心底一顫,抬眸看向她。
半晌,才啞著嗓音開口,“你是說他至今未婚,一直在找我?你怎么知道?”
池苒,“我和他聊過幾句,那天在手術室外,他親口說的,你就是他要找的人?!?
“姐姐,也許事情并沒有你想象得糟糕,我知道你在顧慮你們身份懸殊,就像我從前和周祈聿在一起的時候,也會因為家庭背景相差天塹而覺得自己配不上,但是,這些年,經歷多了,我也想通了,人與人之間,有的時候,不能把自己局侑于某些限定中,把自己定義?!?
“如果因為家庭背景就把自己定義,那么,我們終其一生都很難得到幸福,因為,連我們自己都覺得不配了,誰又會看得起我們?”
當年,余謙皓他們看不上她,認為她配不上周祈聿,那個時候,連她自己都怎么看待的,別人又怎會高看她一眼?
“配得感這種東西,不能只看重家境貧富一方面,出身不分高低貴賤,我們自信樂觀積極向上,我們獨立自強不依附人,我們價值觀正向又肯努力拼搏?!?
“姐姐,我們不比任何人差,我們配得上任何人。”
池鳶聞心頭劇震,目光落在池苒的身上,打量了許久,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和笑意,“苒寶,你真的成長了。”
從前那個膽怯的,抱著她大腿哭著喊說想爸媽的小女孩,如今已經完全成長成一名能獨擋一面的白領精英,行舉止落落大方,處處透著睿智和開闊過視野的知性氣質。
池苒心頭一酸。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這么多年,姐姐肯定成為了一名知名的建筑師,也許已經結婚生子,擁有自己幸福美滿的家庭生活。
可一覺醒來,所有的事情都得從頭再來。
姐姐心里怎么想,池苒多少能猜出一些,這些年所有人都在成長、進步,而她,還停留在七年前。
在這個社會生存,就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更何況優秀如江洧鈞,七年前身份就天差地別,而現在,差距就更大了。
姐姐剛醒來,會彷徨,會無助,都是可以理解的。
池苒現在的任務就是讓姐姐早日恢復健康,再重拾當年的信心。
池苒的假期已經用完,明天就要上班,她帶著一家老小回去了,醫院這邊是王姨守著。
半夜十二點,墻上的掛鐘時針分針剛剛重合,醫院的長廊上出現一個男人的身影,頭頂的燈光照射下來,映出他疲憊不堪的眉眼。
有來自周老爺子的壓力,也想早日和池鳶見面,江洧鈞這些日子沒日沒夜地忙碌,收集證據、尋找證人、上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把韓禹西告上法庭。
韓禹西日子也不好過,一條腿廢了,這還不是最讓他痛苦的,最讓他痛苦的是,周祈聿最后那一下,直接讓他不能人道了。
韓禹西每天醒來就詛咒周祈聿,醫護人員聽得頭都大了,只能給打他鎮靜劑。
開庭那天,江洧鈞告訴他周祈聿醒了,他的情緒徹底崩潰了,但是,那又怎樣?他該受的懲罰一點都不會少。
王姨還沒睡,手撐著床邊打盹,看到他進來,想說什么,他的手指放在唇邊,輕輕搖了搖頭。
王姨想了想走到旁邊的床上,拉了窗簾躺下。
他靜靜站在床前,窗外的月亮透過未拉嚴的窗簾落在床上,落在她柔和的臉上,美好而靜謐。
池鳶,好久不見。
床上的人正在熟睡,呼吸均勻而綿長,渾然不知床邊有人在深情款款注視著她。
江洧鈞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握住池鳶的手,她的手因為太久沒見太陽,很白,纖細,柔軟,和他的大掌形成鮮明對比。
他抓著她的手貼著自己的臉。